第二章 喜久雄的銹刀

國寶 〈上〉青春篇

「喜久,很冷,關一下窗戶。」

聽到春江這麼說,喜久雄雖然應聲點頭「嗯」,但仍從二樓窗戶俯看大排水溝。這條銅座川兩岸密密麻麻全是小酒館、沙龍和酒吧,今晚除夕夜沒有一家營業。上周還有聖誕裝飾與繽紛熱鬧的霓虹燈映在水面上,算是有點氣氛,此刻已經變回原本肥鼠四竄的排水溝。

春江打開黑白電視,看著今年起以彩色影像播放的紅白大賽。她把暖桌的被子直拉到脖子,看似很冷,但背上的毛衣卻掀開著,雪白的腰被紅外線燈染成紅色。

六坪兩房的屋子,被暖桌、汽油暖爐、火盆烘得熱暖暖的。茶壺冒出的蒸氣與悶在暖桌底下的熱氣全部混在一起,不開窗會頭昏不適。

房間傳出的氣味讓喜久雄皺起眉頭,他抽起煙,一邊喊著「啊,好冷好冷」,一邊發著抖走回暖桌旁撒嬌般抱住春江。

「喜久的手好冰!」

春江推開他,向在廚房裡洗東西的母親喊道:

「媽,我們家也來買彩色電視啦!」

母親對彩色電視不感興趣,岔開話題:

「今年紅組的壓軸是美空雲雀的〈柔〉,白組是誰呀?」

春江其實並不真的多麼想要彩色電視,回應道:「不是坂本九就是三波春夫吧。」

喜久雄不理會這對母女的對話,翻身躺下,看著天花板上的蜘蛛網,想起兩個月前彩色的奧運轉播,原來東京的天空也是藍色的嘛。

一直以為東京的天空被工廠熏得烏煙瘴氣,當他看到彩色電視上的蔚藍天空時,心想,電影里的天空還有可能是攝影棚里做出來的,但電視里的應該是真的,就感到莫名感動。

喜久雄伸手去拿煙,發現煙盒空了。

「阿姨,店裡還有煙嗎?」

聽喜久雄問起,春江母親拿著抹布回到暖桌旁,驚訝地問:「已經抽完了啊?」

「當然啊,三個人猛抽,一下子就沒了。」

喜久雄離開暖桌,準備穿襪子,這回換春江問:

「你要去哪裡?」想要留住他。

「去樓下拿煙。」

趁著他們僵持不下的空檔,喜久雄成功逃脫,而最後被三名巡警包圍的德次被依妨礙公務的罪名當場逮捕,加上過去種種惡行,送進了觀護所。

痘花讓治的雪駄踩上德次的背。被煙蒂、麵包屑、死甜的果汁弄得黏膩的地板上,德次的鼻血流散開來。

喜久雄和德次照例帶著跟班去新世界劇場看《喜劇•站前女將》時,二樓最前排有一群穿著學生制服的人。

在這之前,痘花讓治已脫下雪駄,不斷往動彈不得的喜久雄頭上打,極盡羞辱之能事。

「從現在宮地組大頭目個人的活躍和宮地組的凋零看來,今後黑道不能只在黑社會活動了。不能局限於爭地盤、火拚這種小事,必須深入國家經濟,而喜久……(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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