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伽羅枕
國寶 〈上〉青春篇
窗外是沐浴在夏日艷陽下的隅田川,沒有風,只聽見下方首都高速公路向島線傳來的噪音。
以手巾擦拭著不斷自發間滴下的汗水:
「過了那座橋就是藏前國技館了。」
指著前方這麼說的是喜久雄,身旁荒風關年邁的雙親踮起腳尖:
「真的欸,可以看到一點點屋頂呢。」
身後,荒風一舉抬起看來十分沉重的皮革沙發,直接要往外搬。
「荒仔,我來幫忙。」
喜久雄正要抬起另一邊的沙髮腳,卻發現自己反而礙事,立刻更換任務,說:
「我去抵著門好了。」
公寓的走廊上,搬家公司的人陸續將紙箱搬上樓下的卡車,喜久雄搬著其中一個紙箱,準備和荒風一起下樓時:
「喜久,多謝了。」
荒風依舊寡言少語,但聽得出他的誠心。
「今天是演出最終日,如果你們明天再離開我就能幫忙到最後了。啊,對了,我請銀座的『政鮨』準備了三人份的散壽司,你們搭車之前去拿,可以在車上吃。」
「嗯。」
一般這種時候都會說「不用啦,讓你這麼麻煩」,但是只「嗯」一聲才符合荒風的個性,讓喜久雄更有好感。
這位荒風,是喜久雄的麻將牌友之一,幾年前曾可望晉陞大關,不巧後來傷了膝蓋,從關脇降為小結,再降為幕下※,不見起色,這一年一直沒有出賽,最後演變成引退。這一天,他要與前來迎接的雙親回故鄉秋田。
職業相撲選手的練習生。無薪水,需做雜工,統稱為「付人」,等級由上而下有:幕下、三段目、序二段、序之口。
喜久雄與荒風初識,是俊介離家後,他前往東京拍了幾部不怎麼感興趣的電影時,因無法拒絕某位贊助人的邀約而出席慶生會,在飯店寬廣的宴會廳里同樣孤伶伶佇在牆邊的,便是荒風。
喜愛相撲的喜久雄主動拿著啤酒靠過去,說:
「我很喜歡你的相撲手法,乾淨俐落。」
「今天有帥哥喔!」
一走出店門,德次立刻追上來:
伸手拍拍剛才被蜂谷抓皺的外衣上的家紋,坐在護欄上,從袖中取出香煙。
赫然回神的喜久雄放鬆高舉的手臂:
「那個場面,俊寶嗎?」
看時鐘,快中午了。雖然從這裡走到明治座只要二十分鐘,但再拖下去會遲到。這個月,明治座上演的是由小野川萬菊飾演政岡、姉川鶴若飾演八汐的《伽羅先代萩》,由當代數一數二的立女形同台演出,喜久雄和鶴若一脈的鶴之助之輩當然不可能分到好角色,但不知他們背地裡做了什麼交易,公布角色時,鶴之助雖是配角,竟是有台詞的侍女澄江一角,反觀喜久雄分配到的,卻是本來由龍套演員飾演的群婢之一。
荒風自己從沒提過半句,但從十五歲國中畢業來到東京之……(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