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怪貓
國寶 〈上〉青春篇
雜亂的店裡並排著一張張醉客的臉,牆上貼著整排菜單:水茄、章魚燒、魷魚天婦羅。
醉客的笑聲、點菜聲、吼叫聲在狹小的店內轟轟作響,其中以最大音量嫌棄道:
「大叔,這破電風扇該換一換了!就算在正下方也一點風都沒有。」
是三友的梅木常務一手提拔、目前外派至大坂大國電視的竹野。
各位看官可記得?這竹野,便是喜久雄年方二十在四國琴平巡演期間,被當時的梅木社長帶到休息室的三友新社員。
「歌舞伎都是世襲的吧?就算他們現在對你一視同仁,你最後還是會抱憾而終。」
就是說出這等狠話,和喜久雄在休息室扭打的那個人。
竹野的毒舌即使進了大坂電視圈也絲毫不改,事實上這會兒也以標準語抱怨著「熱死了、熱死了」,引起店內諸如此類的反感:
「多虧小哥一口冷冰冰的東京腔,我這裡反而涼快得很。」
「喂,誰說的!」
眼看竹野就要站起來。
「好了好了好了。」
同事松浪按住他,這時才後悔明知每每如此,自己還是答應竹野的邀請跟他出來。
「竹野,你現在還有心情跟人吵架?這次的企劃怎麼辦?已經沒時間了。」
扯著領帶硬要竹野坐下後,松浪咬了一口魷魚天婦羅。
他口中的企劃,是指現在他們兩人負責的一般民眾參加的節目,由一般民眾表演才藝。說起來是走怪奇低俗路線,像是可以同時打嗝和放屁、站在菜刀上這類的表演。
當初,竹野他們與製作單位也是向全國徵選正經的參加者,例如業餘浪曲師,或是擁有絕對音感的人,結果觀眾愛看的是打嗝和放屁,公務員演奏讓內行人也讚歎的三味線根本沒人要看。
「我實在受夠了。上周播的極速灌牛奶,看得我好想吐。」
竹野嘆口氣,把本來要吃的明石燒放回盤子上,松浪對他說:
「沒辦法,那樣才有收視率啊。」
如此絕妙的快速換裝,恐怕是演員在哭倒之際,以事先沾在雙手指尖上的數色油彩化出怪貓的妝,在含恨而起的同時,脫下侍女的和服,變身為駭人的怪貓。
「啊——又來了,爸爸又像東京人那樣講話。」
要笑不笑的女人說:「從這裡進去。」
「夏天也要結束了啊。」
海岸邊的松林後方,若狹的海水浴場在強烈的夏日陽光下閃耀。
被表演緊緊吸住的竹野幾乎忘了呼吸,才在渾身哆嗦中回神,又不禁為自己剛才究竟看了什麼而滿腦子混亂。是真的在脫衣舞場子看到鄉下野台戲?還是在山陰的溫泉鄉出現了幻影?總之先讓心情平靜下來再說——這麼想著把啤酒拿到嘴邊,卻發現手在發抖,連自己都覺得奇怪。
本日節目
即使如此,畢竟是周末的溫泉街,微醺……(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