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返魂香(4/6)
國寶 〈下〉花道篇
「化著妝,漸漸地就會進入角色。休息室就是這麼神聖的地方。」如果想裝腔作勢,大可這麼說,但歌舞伎的演出一個月二十五天,無論周末平日,剩下的五天則要準備下個月的演出,一整年都是如此。不要說談笑、吵架,吃飯在這裡,剪指甲在這裡,就連去看醫生都是從休息室出發。正因如此,演員需要非比尋常的專註力。有的演員是走出休息室的瞬間,有的演員是站在舞台側邊的瞬間,像吾妻千五郎這種戲骨級的演員,就算在舞台側邊聊相撲聊到出場前一刻,從方凳上站起來的那一瞬間,便能完全化身弁天小僧菊之助。
照亮夏卡爾天頂畫的巨大水晶燈悠悠灑下燈光。一八七五年以新巴洛克風格建造的巴黎歌劇院里,裝飾得金碧輝煌的Balcon、Baignoire、Loges等包廂座位圍住絢爛的舞台。座位上擠滿觀眾,只為了一睹遠自東洋而來的一隻白鷺,在黑暗的舞台上,隱約浮現的是紗幕後一字排開的裃衣※長唄群。那情景,宛若雪原上若隱若現的古代日本幻夢。
(註:傳統服飾。江戶時代武士的正式禮服,由無袖寬肩的上衣與同質料的長褲組成。)
妄執如雲朧月夜
我心情迷空徘徊
長唄一開始,巴黎歌劇院滿座的觀眾便熱烈鼓掌。當舞台上飄起白雪,一身白無垢的喜久雄從中央升降台緩緩現身,整廳的掌聲嘎然而止,人人都為落在巴黎歌劇院的美麗白鷺屏息。
白雪中,自白無垢衣襬輕輕探出的白足袋,就連最頂樓的客人也感到觸手可及般的喜久雄的指尖,立時奪走觀眾的心。而唱著凄美的詠嘆調走近這隻白鷺的,正是當地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莉莉安娜•托綺。觀眾只覺得自己彷彿也在台上,伸手便可摸到白鷺。
當初被視為不可能同台的長唄與詠嘆調,實際演出便發現,兩者在人類的感情上有所共鳴。無法言語的白鷺將聲音化為詠嘆調,沒有翅膀的歌手則將情感化為舞蹈,融合成一個完美無瑕的世界。
這次在巴黎歌劇院舉行為期七天的公演,獲得遠遠超出預期的盛大成功。演出終場當天舉行的派對上,日法大使當然沒有缺席,法國大牌女明星和世界級設計師也齊聚一堂,巴黎歌劇院的牆上打出「HANJIRO」的燈,這一夜的巴黎是滿滿的第三代花井半二郎。
自法國凱旋迴國後,轟動感更加熱烈,走進書店,架上是以喜久雄站在歌劇院舞台為封面的雜誌;打開電視,弁天那些藝人學喜久雄的鷺娘來搞笑。因此,就連對歌舞伎不感興趣的年輕人,一提到當代最美女形就會說是花井半二郎,甚至,談起隔壁班的美女時,也流行說「○○是二組的半二郎」。
那麼,這陣……(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