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返魂香(5/6)

國寶 〈下〉花道篇

在車上,德次不是沒有想到辻村,只是,他決定不依靠辻村,一部分是他最近才勸喜久雄不要出席辻村的慶祝會,但最主要的是,過去喜久雄從來沒有仰賴過辻村手中的暴力。仔細想想,鶴若不依不饒沒來由的欺凌、媒體捕風捉影大肆報導,如果喜久雄有心,只要利用當時辻村絕大的力量,無論是鶴若的生殺與奪,還是要暗地裡操控演藝新聞,肯定都能順心如意。但喜久雄沒有這麼做,這讓德次在喜久雄身上看到了他對自己黑道血統所懷抱的、不同意義的自尊。

南組位於京都市區的事務所很畸形,在舊町屋上蓋了嶄新的組合屋,門口不要說門牌了,連電錶和瓦斯的貼紙都沒有。

由他們領路,德次被帶進一張皮沙發特別醒目、滿是煙味的事務所。坐在達摩掛軸前面的,是像極了畫中達摩的南組長。

組長以一雙銅鈴大眼瞪了德次一眼:

「我不跟跑腿的說話……有事找她父親半二郎來。」

一副言盡於此的樣子就要離開,德次叫住他:

「我是代表半二郎來的,請組長給個面子。」

組長佇足,一雙彷彿隨時會滾落的眼珠子露出凶光。

「你是什麼人?」

「我是半二郎的跟班。」

「哦,演員的跟班個個都像你一樣有膽嗎?」

那一瞬間,組長的眼珠子收回力道笑了出來。

「喲,我看你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吧?這年頭連道上的兄弟都沒有這種視死如歸的了。」

被組長這麼一說,德次才發現自己確實是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態站在這裡,不禁露出苦笑。

「那女孩的父親可是半二郎,我本來還想,以後會有吃不完的甜頭,可是看這樣子,每次都會有你這種人跑出來。」

組長語氣一轉,變得像在跟熟人抱怨一般。

「我從十七歲起,就一直在幫那個半二郎擦屁股。」

德次笑著回應。

「別看我這樣,我其實滿喜歡歌舞伎的,性命只為忠義舍,這樣。」

這時組長所吟的,是《假名手本忠臣藏》第九幕,加古川本藏這名武士的台詞。德次迎著組長的視線,接著說:

年輕的複員兵問,辻村便爬也似的過去。

「辛苦了。」

看德次捲起袖子,嘴裡含著酒,面不改色地準備下手,組長說:

彰子當然反駁:

一看,舞台上白雪紛紛。

於是,夫妻倆做好心理準備前往千五郎家。來到依舊板著一張臉的千五郎面前,只聽他開口便是:

組長隨口拋出這句話,讓組員大驚,至於德次本人,在說出「為子兩者皆可拋」時,便已有覺悟。或許,在開口要那些年輕人帶自己來事務所時,不,或許在決定將綾乃從黑道底下的暴走族那裡帶回來的那一刻,就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非常感謝各位今日來此……(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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