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五代花井白虎

國寶 〈下〉花道篇

說到歌舞伎十八番《助六由緣江戶櫻》的女形揚卷,那可是象徵吉原全盛時期的傾城角色,舞台裝之豪華也是當代第一。為了展現位居最高位的傾城的品格,身上穿的是正月圖樣的外袍,上面不但有門松和羽子板的刺繡,還自肩峰起沿著袖中線垂掛了瀑布般的注連繩。

喜久雄穿著這身裝束加上三齒高的木屐,風擺楊柳般一步一窈窕地扶著男僕退到後台,換助六由花道登上剛才的舞台,觀眾又是一片鼓掌喝采。

(註:一般木屐鞋底是兩條立足木,但最高級的游女花魁會穿鞋底有三條高立足木的木屐巡街。)

剛演完對壞蛋鬍子意休不假辭色的一段長戲,距離下一次出場還有一小時的空檔,便先脫下高木屐與沉重的外袍,頂著假髮回到休息室。

弟子蝶吉搶在下樓的喜久雄前頭,連聲喊著:

「請讓一讓,請讓一讓。」

從狹小的樓梯到走廊一路細心開道。

「喂,蝶吉,今天跟著我的男僕是誰啊?」

「啊,對不起,忘了告訴師父。傳吉先生得了急病,臨時由三國屋的少爺武士上場。」

「是吧,怪不得很眼熟。」

這時喜久雄才回頭,但早就看不到舞台了。

「傳吉先生生了什麼病?」

「聽說是盲腸有問題,住院了。」

「那挺嚴重的。」

回到休息室,等著他的床山仔細卸下插滿笄與櫛的伊達兵庫假髮。

喜久雄頓時感覺輕鬆不少,在鏡台前的坐墊上盤腿而坐。

「那麼,武士那小子已經大學畢業了嗎?」

再次問起三國屋的兒子,卻見蝶吉笑出來。

「最後好像學分不夠,不能升級就輟學了。」

三國屋相較於江戶的吾妻和伊藤,或是關西的花井和生田這些名家,算是略偏主流之外的一門,但好歹也始於江戶後期,是代代繼承中堅角色的重要世家,目前當家的是與喜久雄年紀相當的第九代三國屋權十郎,他的獨生子便是剛才提到的武士。

那時,喜久雄覺得「那才不是女人,是妖怪」,俊介則說「確實是妖怪。可是,是很美的妖怪」。

喜久雄匆匆道別。

「三國屋的少爺怎麼了嗎?」

主播激動的聲音,與觀眾為過去吃盡苦頭的大雷發出的歡呼聲,透過電視傳出來。

「這我懂,所以要花時間好好……」

「嗯,我本來也這麼想。可是,我成了這副模樣,要恢複以前那樣是不可能了。」

主播的旁白十分平靜,電視里卻傳出觀眾的陣陣歡呼。

這話來得太過突然,難怪武士會吃驚,一直以來他為了繼承父親都是演立役,儘管還年輕,但從初次亮相算起,也累積了近二十年的資歷,而喜久雄這句話正意味著他當立役不及格。

探頭進來的是俊介。

既然是演員的兒子,自然是從小在……(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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