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錦鯉(3/3)
國寶 〈下〉花道篇
儘管同意竹野的話,春江的決心也不會改變。
「一般來說,依照竹野先生說的去做才對。可是,我們是名滿天下的丹波屋。上一代和我家那口子,是怎麼硬撐著當人氣演員的,想必竹野先生也很清楚。」
「一豐知道嗎?抵押房子的事。」
「怎麼能讓演員擔心錢的事呢。」
春江逞強道。
「現在時代不同了。」
竹野一笑置之,他很清楚是養出一個演員還是扼殺一個演員,就在這一線之隔。
春江正在看備齊的文件時:
「你還是不肯去找第三代商量嗎?」
這個問題竹野已經提過許多次,春江搖搖頭。
「不能再麻煩他了。」
垂下眼這麼說。
「我也是,我們不能只想到一豐。」
竹野說道。
「竹野先生,你還真好意思說,演藝世界靠的全是偏心,只是現在的一豐還沒有那個魅力而已。」
面對春江這番實話,竹野也只能苦笑以對。
這一年,東京的初雪到了夜裡仍靜靜飄落,將無生命的混凝土、柏油路覆蓋無遺,市中心平時不起眼的樹木成了樹冰,搶盡風頭。
歌舞伎座前也一樣,深夜不見人影的大馬路上只留下幾道車輪印,與堆積在劇場大屋頂上的白雪相輝映,如此風景,宛如是上天嘉獎明天即將迎接首演的《祇園祭禮信仰記》中飾演雪姬的喜久雄。
話說,歌舞伎有三個知名又極難的公主角色,俗稱「三姬」,一是《鎌倉三代記》中棄雙親而選擇戀人的時姬,在當時是劃時代的女性。喜久雄演過兩次,但略嫌含蓄平淡的角色並不適合他,沒有成為他的招牌角色。其次是《本朝廿四孝》的八重垣姬,當初喜久雄代表新派、俊介代表歌舞伎,演劇界雙雄以此較勁時,曾於同一個月演出八重垣姬,後來兩人同時以此角榮獲藝術選獎,是個值得紀念的角色。再往前追溯,離家的俊介抱著剛出生的豐生,向上一代白虎乞求原諒時,白虎在大坂的料亭要求俊介跳的也是這八重垣女姬的人形振,如今這個角色與俊介的人生無可分割。最後一個,便是這個月喜久雄將演出的《祇園祭禮信仰記》。
這出《祇園祭禮信仰記》最精彩的便是全劇俯拾可見的殘虐演出,是一出充滿倒錯美的戲。謀反狂徒押人質佔據了金閣寺,身為人質之一的雪姬面對以身事敵的威脅,仍堅決不從。最後慘遭縛於花瓣漫天飛舞的盛開櫻樹下,雪姬身為繪師雪舟之孫,在羞辱不甘而扭動掙扎中,以趾尖集起櫻花花瓣,畫成老鼠,竟天降奇蹟,老鼠活了過來,咬斷她身上的繩索。
領受這漫天呼聲的,已不再是喜久雄,而是如假包換的雪姬。
「彰子阿姨、你媽媽也都知道?」
如此相逼,雪姬終於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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