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國寶
國寶 〈下〉花道篇
又到了歲末年終。靠著春江四處奔走才勉強保住的丹波屋自宅里,大伙兒照例忙著迎接新年,許久未有開朗話題的丹波屋傳出一則令人開心的好消息。
即使一豐至今仍未能在歌舞伎座開年的《壽•初春大歌舞伎》中得到要角,危機未解,齊聚于丹波屋的人們總有些不盡開朗的樣子,春江也仍忙裡忙外。
「媽,可不可以來一下?」
見一豐要她上樓,心想這次又是什麼壞消息?忐忑地跟在他身後上了樓,媳婦美緒已經等在那裡。
「媽,我們有兒子了,丹波屋有後了。」
一豐劈頭便這樣報告。春江又驚又喜,也氣他們怎麼瞞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
「媽,對不起,一直瞞著你。因為之前小產過,所以不到安定期我們都不敢說……」
媳婦美緒道歉道。
「這有什麼好道歉的。發生了這麼多事,辛苦你了……謝謝你呀,謝謝你。」
握緊美緒的手,深怕不趕緊抓住這份幸運就會煙消雲散似的,跑到在自己房間休息的幸子身邊:
「媽,丹波屋有後了。媽,你要有曾孫了!」
在她耳邊大聲報告。
「是嗎?真的嗎?」
幸子也雙眼泛淚。
這天正好是一門總動員為宅邸和練習場大掃除的日子,於是也向前來的門生子弟宣布了這個消息,這陣子沉悶的氣氛頓時一掃而空,老一輩的弟子說起二十年前俊介與一豐同時襲名的往事:
「這次換當家和即將出生的兒子同時襲名白虎和半彌!」
已經急著要歡呼了。
第二天,春江便到俊介位於多摩的墓地報告長孫即將出世,在墓園前下了公車,寒空下匆匆而行,只見花期未至的梅樹下已有人對著墓碑合十,一看,是供了杯裝清酒的竹野。
「竹野先生。」
春江不禁快步過去。
這種話認識越久越難開口,卻見春江搖頭道:
喜久雄走在走廊上的腳步穩健,彷彿直接就要走向他口中說的「那裡」。
門縫中可窺見橫行一世的男子在面臨人生終點時豪氣被榨乾的模樣。病房是以布簾隔間的四人房,薄薄的布簾後傳來喝茶及咳嗽聲。一想到辻村這樣一個男人竟然要在這裡送終,不難想見他的獨生女這一生因父親吃盡苦頭而對他愛恨交織,喜久雄咬住了嘴唇。
德次嘩啦啦洗掉臉上大伴黑主的妝。
「很痛啊,一豐。我又沒說現在就要去,傻孩子。」
出聲的是弁天的妻子正子。弁天還年輕時,便在天王寺藝人橫丁的一家食堂與她相識相戀,儘管弁天後來讓她吃了不少苦,兩人仍牽手到今天。
看來有把一豐的話聽進去:
「他那個狀態太異常了……」
事實上,正子說的一點也沒錯。來這裡之前,春江不知有多猶豫,是唯一可以商量的對象幸子對她說:……(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