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雨之塔
雨之塔 全一冊
午後天氣難得地稱得上秋高氣爽,上課回來,都岡走下巴士,正巧在宿舍前撞見了矢咲。她一眼就看出矢咲臉上的憔悴,可對方見到都岡,便像換了頻道似的轉眼變回往日的模樣。啊。都岡才張口想說什麼,巴士就開走了。矢咲似乎並沒有要乘巴士的意思,她手裡還推著一架推車,上邊綁了一個紅色提包。
「你要去哪兒?」
已經到十一月。說是暑假,未免也太晚了。
「回老家去。」
矢咲風輕雲淡地說。
「參加誰的葬禮嗎?」
「沒,只是回家而已。不會再回這裡來了。」
矢咲仍舊風輕雲淡地答道。都岡花了大約五秒時間,才理解她究竟在說什麼。想明白之後,即便不清楚矢咲回去的緣由,也仍舊冒出了一陣強烈的嫉妒。
「……為什麼?」
「因為我沒有留在這裡的理由了。說是回老家,倒也不是回老家結婚。」
矢咲的聲音和笑臉都那麼清澈。而矢咲的樣子愈清爽,都岡便愈感覺難受。對都岡此刻心情一無所知的矢咲又隨口問道:
「都岡家在哪裡呢?」
「DC附近。」
「大城市呀。我下個月要去趟亞特蘭大。」
「意思是,你已經擺脫黑川櫻的束縛了?」
就連她自己都以為意外,都岡嘲諷出聲說。一瞬間,矢咲朝都岡瞪了一眼。之後又變回起先的笑容。就是這樣——她說。
「說是黑川物產的社長因為行賄被捕,正在拘留中。什麼大人物,少了後盾也就這樣。我父親打電話來,說現在回去也沒關係了。他之後像要往亞特蘭大那邊發展,就當是作考察,打算帶我一起過去。到明年就能入學那邊的大學。」
你一定很羨慕吧,你恐怕不會有逃離這裡的機會吧。矢咲似乎話裡有話,都岡則更對這樣惡意揣度別人的自己心底發寒。面對不再作聲的都岡,矢咲繼續輕快地說了下去。
「公取委好像也在調查,之後大概還會順藤摸瓜找出更多有牽扯的企業。三島的父親算哪邊的?」
「不知道。身邊人都要敬稱他三島翁。」
該怎麼辦呢。都岡糾結了會兒。看,還是不看?畢竟也沒封起來,就當是自己意外看見的。她在心底向自己辯解,接著翻開了卡片。有透明藤蔓花紋的卡片上,是留給小津的話,雖然字仍舊難說漂亮:
她繞到宿舍後方(靠近音樂室的那邊),繼續往前走。走上一段和緩的坡道,左手邊就變成了崖岸。地面上打著木樁,中間連起繩索構成一道簡單的圍欄,將人與懸崖相互隔開。再走了會兒,三島停下腳步。接著湊到圍欄邊,跪下來,俯瞰懸崖下的景象。正是大海滿朝的時候。潮落時突出的岩盤隱藏在黑沉沉的水面之下,波浪拍打崖岸,激起雪白的泡沫,……(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