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友人的妹妹
沒有悲鳴 1
很快,在這個小鎮上我第一次參加了「同學聚會」,名為某人葬禮的聚會。
清晨,我收到了簡訊,是未登錄的號碼發來的。上面是邀請我參加,高中同學,木心的葬禮。木心是學生時代的學習委員,一個受歡迎的傢伙,稍加打扮也能輕易勝任電視劇的男主人公。對誰都是好好先生,給誰都留有餘地。
那樣一個人,怎麼會在26歲就迎來生命的終點呢?
「過去世界上有多少人因為車禍去世呢?這個人數想必不少,現在那當中就有木心。他是被闖紅燈的人撞了,閃避不及,車子是一輛二手的五菱,車主人是個地痞流氓。想也不用想,就算是錢也沒法彌補被害者的家人。木心是個好傢夥,不應該這樣沒有原由,這樣沒有價值的死去才對。」和我通電話的是,劉澤行,他算是內部人員,知道的細節比較多。
「沒有價值的死去嗎?」
「他是和妹妹一起出的門,那時候他正想去對面的超市購買點飲料。他的妹妹,目睹了哥哥的死亡。會想著復仇嗎?還是單純的溺死在悲傷里。」劉澤行語氣中帶著恨意,帶著不作掩飾的厭惡感,這興許是他當警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正義。那並非隨波逐流的情感,而是從自己體內流淌出的情感。「那傢伙,現在正待在看守所呼吸著,而木心正等待著火化。」
「對於犯罪者,到底是沒有好的辦法懲戒。殺死,也不能使得死者回來,判上數十年的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也不一定能使得悔改。」
「能做的只有預防吧,失去的無法挽回,那麼要做的也只有去努力保護現在的。葬禮我就不去了,我必須把另外一個殺人犯緝拿歸案。要不然,無價值的死,又得降臨在誰的身上。」
劉澤行害怕見到木心,他認為自己沒有資格站在木心的面前。
我對於木心的死,並沒有任何實感。
至今為止我參加了家人的,友人的,同學的,老師的,葬禮。目睹了一個又一個死亡的最後一程。沒能習慣,也沒能正視自己的情緒。
在與家屬握手的時候,我選擇了離開。我早於其他的人,逃出了那個地方。在殯儀館的門口,有一個抽煙的女孩,一邊哭,一邊咳嗽,看上去從來沒有抽過一隻煙。
「那個,能借個火嗎?」
「………」她扭過頭打量著我,那雙撲騰的大眼似乎在說你是哪位,但是,她還是把打火機遞了過來。
「哎呀,煙也借一隻吧。」
她從口袋裡掏了出來,把煙也遞了過來。
我生疏地點火,抽煙。結果被嗆得要死,眼淚也給逼了出來。
「這東西,消解不了悲傷,解決不了任何事情呀。」我看著她,看著這個年輕的女孩,「你說呢?」
「那種事情我知道。……(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