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摧毀第一大賭場!(11/18)

在地下城尋求邂逅是否搞錯了什麼 眷族編年史 episode1 琉

沒錯,簡直就像是「自己手中的一切早已被人識破」。

「感覺上,彷彿正與早就看穿貓們所有謊話的神明在賭博<、、、、、>喵……」

在賭場里,有諸神參戰的撲克總是令人望之生畏。

說起原因,就在於祂們能夠識破孩子們的謊言。

所以任誰都覺得—在祂們的面前虛張聲勢,從一開始就是在打敗仗。

希兒莫名優秀的直覺,幾乎形同這種情況。服務生之中最愛賭博的貓人<cat people>渾身一顫地發出沉吟之後,嘆了一口氣:

「希兒果然是『魔女』喵。」


「相傳這位女神能看穿『靈魂』的色彩變化,藉此識破孩子們的思緒。」

在刻意製造出昏暗效果的魔石燈照明之下,少女用她那纖長的指頭,輕輕摸著紙牌的輪廓。她斂下眼帘,發出足以令聽眾著迷、如同具備著某種魔力的嗓音繼續說:

「當然,像我這種人,並未擁有跟這位女神一樣的雙眼……」

深深吸引著賓客們目光的希兒,在稍作停頓後莞爾一笑。

「但我很喜歡觀察人們,在接觸過越多人之後,就會有越多新發現……總是令我備感新鮮。」

少女從前也曾經對某位少年說過類似的話。

但她的語氣中沒有一絲「這是不好的習慣呢」這樣的罪惡感,微微眯起她那與髮色相同的淡銀色眼眸。

「這個嗜好,應該能形容成『觀察他人』吧?在我持續這麼做的同時……我變得多少可以看穿他人的心思,並且明白對方目前在想什麼。」

聽見這句話,別說是賓客們,甚至是貴賓室里所有的人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無論是實話或謊話、憤怒跟哀傷、焦慮和痛苦……還有對與錯。」

這句話是虛張聲勢?還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賓客們心中的疑慮,已然變成了形同無法掙脫的流沙地獄。他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宛如被人逼得準備跳崖似地冷汗直流。此時,小人族富翁已面無血色,兩隻手就這麼抖個不停。

「每個人的眼眸,總會透露出許多訊息。」

「不對,事情還沒結束。」

這一切都是策略。

失去手中所有籌碼的他,被眼前光景震撼到渾身僵硬。

室內所有的人都停下動作,露出驚駭的目光看往同一個方向。

泰利看著堆積如山的籌碼,以及精靈守護者靜候於背後的賭博優勝者。

「!」

再次面露微笑的她,睜眼直視位於對側的泰利。

泰利聯想到與某位貓人<cat people>一樣的稱呼,用力地握緊右手。

「法斯特!?」

「今天的我,似乎有得到『幸運兔』先生的祝福呢。」

以莫名陶醉的語氣說完這句話後,希兒像是熱戀中的少女那樣閉起雙眼。

這是包含萬用牌在內,本日出現的最強牌組。

她以更為平靜的語調要求換牌。

此時,泰利不禁睜大雙眼。起先映入眼帘的符號,是象徵祝福的聖杯,接下來竟然是一連四張的「國王」,也就是四條。

泰利和希兒四目相交,他就這麼直視著她的眼眸,喉頭不停發顫。

泰利雙眼充血地狠瞪希兒,就這麼交由賭局進行,等待對手主動站上斷頭台。

對於這個出人意表的結果,任誰都難掩臉上的錯愕,就連身為第一大賭場<gran casino>老闆的泰利本人,也有著相同的反應。

希兒開口: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光是安娜一人,你還不滿意嗎?」

少女深情款款看著「兔子」那雙渾圓眼睛,彷彿回想起與少年道別之際所感受到的溫暖,輕輕將手背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此舉實際上等於是同意放人。明明他才把安娜買來沒多久,根本還沒有享用過。

老天爺的意思,就是希望泰利拿下勝利。

依照琉當初的說法,主要是來搜尋並救出少女<安娜>,因此泰利答應把人交出來。

單薄的紙牌從牌堆中抽出的聲響、少女<安娜>發顫的吐息、一臉訕笑將籌碼緊握在手裡的泰利。貴賓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了,在琉的注視之下,少女將手伸向發來的紙牌。

「沒錯,希兒—」

(不管她是否能看穿我的牌組,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籌碼全下,泰利決定趁現在一口氣扭轉戰局。

儘管泰利短短一瞬間被這股視線震懾住,但他在心中安慰自己,這女人只是在狐假虎威,最終仍決定相信自己的牌組來一決勝負。

「吶,琉?所以這是……」

少女以笨拙的動作,用雙手打開一把繽紛鮮艷的紫色扇子。

泰利在心中如此咒罵時,琉卻開口:

「……換牌。」

「你、你這個……!?」

泰利原先以為,琉是孤身一人前來拯救少女<安娜>的騎士。

因為這股衝擊,泰利面前那成堆的籌碼有若瀑布般崩塌傾倒。在金光閃閃的籌碼散落一地的碰撞聲里,無論是以雙手遮掩嘴巴的美女們、額頭流下冷汗的賓客們,以及愣在原地的安娜,臉上都布滿錯愕的神色。

泰利聽見這句話,氣得能夠感受到自己的眼角正在抽搐。

「我不過是覺得……只是稍微有點動搖<、、>而已呢。」

「……!?」

她的眼裡,到底培養著何種存在—

這與琉培養出來、冒險者所擁有的「鬥智」截然不同,是單方面獲得情報,進而輾壓對手。

面對男子犀利的眼神,希兒的臉上首次失去笑意。

泰利勉強拿下幾次勝利,但也只能算得上是垂死掙扎。他的籌碼已銳減將近一半。此事令他氣得想用與生俱來<矮人>的握力捏爛紙牌,不過他還是勉強隱忍下來,同時開始進行下一場賭局,從荷官手中收下發出的紙牌。

隨後,她便公開自己的手牌。

—勝利女神最終還是對我露出微笑了!

看見笑容滿面的希兒,泰利將手緊握成拳。


碰—獸人老紳士一腳將椅子踹飛,直接癱坐在地上。


站在希兒背後的琉,也止不住心中的錯愕。

現在回想起來,琉確實未曾說過「帶走少女<安娜>」就是她的要求。不過打算趁此機會提出更多要求的這種態度,只會讓人更加惱怒。

現在除了泰利以外,賓客們的籌碼都已寥寥無幾。後來追加的規則「蓋牌時得支付兩倍底注」,根本是一口氣縮短他們的壽命。基於強制下注的沉重負擔,導致他們經常面臨手中並未擁有能夠起死回生的牌組,卻不得不藉由弱小的牌組與人分出高下的事態。再加上希兒將時機掌握得恰到好處—簡直就像早已看穿敵我之間的優劣—溫柔地撫摸過同桌玩家們的脖子,然後毫不留情地一刀割斷。

(唔—什麼伯爵夫人!什麼年輕貌美的妻子!你這個該死的「魔女」!!)

「我說馬克西米連閣下呀,沒想到你身為精靈卻這麼貪婪。那麼,你要我放走多少自己的愛人才肯罷休啊?」

雙方都下注大量的籌碼,在即將開牌之際—

「這樣就行了嗎?馬克西米連閣下。」

賭局接近尾聲,面對這急轉直下的戰況,保鑣們與美女們都只能提心弔膽地在一旁關注著。

希兒從牌組中取出萬用牌—將小丑跨坐在「兔子」上的鬼牌拿在手上。

「同花大順。」

「—是你贏了。」

換句話說,希兒等於能夠看見對方的手牌。

即便琉覺得難以置信,但是希兒那種宛若能看穿內心深處的眼神,仍讓她記憶猶新。那時的希兒大部分都不會多問什麼,不過每當琉煩惱時,她就會面帶笑容地從旁伸出援手。

琉沒有理會泰利那充滿嘲諷的發言,開口只說了以下一句:

她看似感到相當意外般,從唇瓣間發出笑聲。

相較於矮人刺耳的怒吼聲,人族保鑣發出沉吟,搖頭以對。

(再這樣下去,我必敗無疑……!)

桃花心木桌上放著堆成好幾座小山的最高額籌碼。賓客們也加入的這場賭博,最終在一名少女獲得壓倒性的勝利之中落幕。

錯估了對手。

—這個該死的小夥子!可恨的兔崽子!

「好吧……我就讓她暫時休息一下。仔細想想,她才剛從異國來到這裡,想必應該相當疲倦。」

在琉開口宣布之際,希兒以扇子遮住唇瓣,微微眯起她那雙淡銀色的眼眸,注視著那群呆若木雞的富豪們。

「所有人<、、、、>。」


5

目睹保鑣給出對方並沒有耍老千的回應後,泰利氣得咬牙切齒。

這麼一句話,輾轉之間讓貴賓室內鴉雀無聲。

隱藏在那雙眼睛深處的光輝是什麼?

我們走著瞧。膽敢害我丟盡顏面,我一定會讓你為此後悔莫及—

臉頰開始抽搐的泰利,同樣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眼前這名少女就是「殺手鐧」—是騎士所服侍的「女王」。

最初的兩場賭局,泰利等人當真是損失慘重。那場勝負,讓希兒成功在眾人心中埋下無可動搖的銘印。眾人都對她那詭異的預告牌組行為抱持疑慮跟恐懼,導致從上半局起就沒人敢積極進攻,放棄那最初也是最後的勝算。

雙方於賭博開始之前,在口頭上約定過輸家必須實現贏家的願望。若他當著在場賓客的面前矢口否認,只會丟人現眼。泰利瞥了身旁這位有著亞麻色頭髮的美少女安娜·克雷茲一眼,在嘴中咀嚼著屈辱,回答:

「老闆,依照當初的約定……您得接受我夫君的要求吧?」

面對起身離開座位的希兒,以及讓少女<安娜>待在自己身邊的精靈,泰利眼神兇狠地吐出這句話。

泰利欣喜若狂。說來也真是諷刺,這就形同是報復最初那場勝負的牌組。

喬裝成伯爵夫婦的琉和希兒,悠然自得地望向泰利。

那雙淡銀色的眼睛,究竟看見了什麼?

所有一切都被少女玩弄在股掌之中。

「呵呵……謝謝你,兔子先生。」

起先是一位,接著又有一位失魂落魄的賓客敗下陣來。

倘若此話當真,表示希兒光是注視對手的表情以及眼睛,就可以讀出對方的心思。當公布自己的牌組時,假如對手的眼神產生動搖,就直接一決勝負;反之若是沒有動搖就進行換牌,或是直接蓋牌。

泰利不得不承認是自己錯估了對手。

頭戴眼罩的精靈毫不在意泰利的心情,以正眼與他對峙。

「我要你釋放在場每一位你用金錢強搶來的女性。」

貴賓室包覆在一片靜默之中。

看著神情困惑的安娜,以及她那戰戰兢兢離去的身影,泰利感到怒不可遏。

自詡為賭博樂園之王的他,以及家財萬貫的富豪們,竟然被一名少女的話語玩弄於股掌之間,甚至被震懾住了。

但是他錯了。這位騎士除了自身以外,還擁有一個千真萬確的「殺手鐧」。


睜大雙眼到眼珠彷彿快掉出來的泰利,猛然轉身看向背後。


當希兒把紙牌放進手牌中的下個瞬間—

「呵、呵呵—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