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摧毀第一大賭場!(9/18)

在地下城尋求邂逅是否搞錯了什麼 眷族編年史 episode1 琉

各玩家的成堆最高額籌碼,就這麼一增一減地反覆交換。

乍看之下,戰況已邁入短兵相接—

「哎呀,是我這個老頭子贏啦。」

「……」

獸人老紳士獲勝,收走了琉下注的籌碼。

琉多虧高級冒險者特有的「鬥智」技巧,才避免陷入慘敗的窘境,但她手邊的籌碼一直在逐漸縮減。相較於一開始的數量,現在僅剩下一半,而且唯獨琉一個人到現在都沒贏過任何一局。

未能看穿對手的心思,也就無法達成「鬥智」的先決條件。

坐在對側座位上、手邊仍有充裕籌碼的泰利,臉上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

當身旁的希兒以微妙的表情觀察賭桌時,琉在心中喃喃自語。

(我太大意了……)

琉將右眼移向周圍,也就是除了泰利以外的其他賓客。

不管是將高級酒拿到嘴邊的獸人老紳士,或是在手中把玩籌碼的小人族富翁,臉上都微微掛著訕笑的神情。

(不光是荷官,我早該想到老闆與賓客之間的關聯性。)

泰利與賓客們,他們的關係並非單單只是莊家與客人。

而是「共犯」。

如同琉逐一監視的結果,泰利他們完全沒有耍老千。

這幾人就只是透過琉「無法察覺的方法」,「互相告知自己手中的牌組」。

有可能是藉由手勢、目光、隱藏在發言里的部分台詞,或是上述的一切。他們利用唯獨彼此之間才明白的暗號,互相分享各自牌組的情報,然後由牌組最強的人,在琉決定一較高下時進行壓制。

也就是讓損失壓到最低,等到有把握獲勝時再出手即可。

(賭桌上的所有賭客,全都是我的敵人……)

「其實,之前將我與夫君從危機中拯救出來的某位冒險者大人<、、、、、、、>,今日也有來到這裡……」

造訪這間貴賓室的新人—其中又以沒被泰利看上或與之敵對的人為主—都會被迫參與類似眼前這種情況的賭博。在落敗之際,就會被人以隨之背負的龐大債務為由,被迫答應任何要求,甚至是獻出自己身邊的親人或伴侶。

不知剛才的對話看在旁人的眼裡究竟有何感受。會認為這是嬌妻一往情深的獻身?還是以為她想袒護丈夫而犧牲自我?

看著連忙改口的希兒,琉的表情變得十分微妙。店裡的同事—就是指阿妮雅和可蘿伊她們。倘若這些人也在現場,得知自己被當成僕人的話,肯定會喵喵叫地大聲抗議。

努力讓自己顯得泰然自若的琉,此刻的神情首次顯現動搖。

貝爾窺視完四周,緊張地縮了縮脖子,將目光移回眼前的希兒身上。

他們如同成群結隊襲向冒險者的怪獸,打算以多數暴力來壓垮琉。

看見精靈露出殺氣騰騰的模樣,包含人族、貓人<cat people>在內的所有保鑣,紛紛擺出架勢。

對琉而言,卻是以上皆非。

希兒將指頭抵在貝爾的唇瓣上,以笑容來回答這個問題。

「是的,在店裡的同事……咳咳,在調皮僕人們的邀請之下,我經常瞞著夫君與她們玩這類遊戲。」

「希、希兒小姐?」

「很高興今天能見到您……希望日後有緣再會。」

那道好色的目光,飄向琉身旁的希兒。

從旁伸來的左手,貼在琉的手背上。

「趁著這最後的機會,我能否與您握個手呢?」

「話說回來,我還沒說過自己獲勝時的要求吧。」

「各位,由於我家夫君有些疲憊,接下來能由我代替夫君參加賭博嗎?」

「無論是囂張的傢伙、被慾望沖昏頭的傢伙,還有像你這種正義感使然的傢伙……全都被我當成肥羊痛宰了一番。」

但是,琉對希兒有十足的信心。

看見希兒浮誇地飾演「伯爵夫婦」的一舉一動,琉反而逐漸冷靜下來。

「親愛的。」

那群瞞著店主偷玩撲克的店員們,也邀請希兒一起玩過。

「我想見見自己的救命恩人,希望您能將這個人請來房間。」

「真是不好意思,克朗尼大人,由於我接下來臨時有其他安排,請原諒我得取消與您約好的餐會。」

不過—

「希、希蕾妮小姐……你在這裡做什麼呢?」

「親愛的,拜託你,我想親手決定自己的未來……不願由你來承擔這個責任。老闆,假如落敗的話,我願意接受您的要求,希望您到時可以放過我的夫君。」

「另外還有一件事。」

「瞧你的籌碼少了很多,當真沒問題嗎?馬克西米連閣下。」

畢竟希兒精明到被酒吧的同事們形容成「魔女」,手段更是比起曾經身為冒險者的琉高出不知多少倍—甚至到了令諸神刮目相看的地步,有著「沒人敢招惹」的本質。

琉震驚地停下動作,往旁邊一看,發現希兒此時仍面露微笑。

還有打算藉此分杯羹的這些支持者們,也著實令她作嘔。

與此同時,心底也冒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慨。

眼神彷彿在制止琉的希兒,緩緩將目光移向泰利等人。

原本琉正想探出身,卻被希兒那柔情似水的目光和言語制止了。

「那麼賭博重新開始……附帶一提,夫人你可明白撲克的規則嗎?」

此時,琉露出「難道是他」的神情。

少女擠出一抹虛假到缺乏真實感、酒吧同事們看了都會大翻白眼的笑容,從座位上起身說:

「咦!那、那個?」

最後,希兒依依不捨地留下一句話。

換作是平常的琉,早就察覺了。但在目睹少女<安娜>的遭遇,以及泰利和賓客們將那些美人當成私有物的傲慢態度後,導致她一時失去了冷靜。

縱使是被人設局的賭博—比賽到一半選擇放棄,對於有道德潔癖的琉而言,可說是違反她原有的堅持,但她現在已氣得把那些原則都當成不值一提的小事,再也無法剋制自我了。

琉沒有理會交頭接耳的賓客們,在心底暗道「果然如此」。

琉已將懸念與風險都拋諸腦後,即將大開殺戒。

「若是我贏了,閣下的伴侶……也就是旁邊的夫人,得暫時借我一段時間。」

「老闆,請問您能再接受我一個不情之請嗎?」

走回桌邊的希兒,朝著泰利點了一下頭,重新就坐。

(真是失算……我竟然因為動怒而讓視野變得狹隘了。)

希兒在胸前合掌一拍,繼續追加條件。

—事到如今,只能大打出手了嗎。

「我們原本為了答謝他,預定今晚要請對方吃飯,但假如變成晚上得陪老闆您小酌的話,我就無法出席那場餐會。因此,那個……希望能先跟對方道別。」

「……」

泰利一臉竊笑地見識完這場彷彿愛情悲劇般的談話,說出了上述感想,但是琉仍不發一語。畢竟希兒的心上人的確就是那位少年,在談吐間流露出狀似深愛著對方的態度也是理所當然—琉決定把這句話吞回肚裡。

「沒問題,我就特別允許此人進入這間貴賓室。」

敵手並非只有泰利一人,還包含五位賓客在內。

「你已經道別完了嗎?」

希兒彷彿想從少年那裡得到溫暖般,緊緊地握住他的手。

矮人老闆的手彷彿化成一條蛇,隔著禮服上下撫摸著少女<安娜>的腰間與腹部,同時繼續開口。

所謂的換牌撲克,就是利用五張手牌來完成牌組,途中只允許換牌一次。在種類多樣的撲克遊戲里,是最基本的類型。

「你說吧。」

希兒將臉湊到貝爾的面前如此低語,在短短一瞬間像個喜歡惡作劇的孩子般狡黠一笑。

相較於平靜地回看一眼的淡銀髮美少女,泰利的臉上浮現下流的笑容。

少年·貝爾對於貴賓室里的氣氛感到不知所措,彷彿誤闖未知的世界般不停東張西望。為何要把他找來這裡?希兒究竟在想什麼?琉可說是一頭霧水。

「……」

其中一名保鑣從希兒口中聽完「某位冒險者」的特徵之後,就走出了貴賓室。

也難怪琉無法看穿他們的思緒。因為泰利他們打從一開始,別說是「鬥智」—就連彼此虛張聲勢的打算都沒有。

事到如今,琉不得不承認自己被憤怒蒙蔽了雙眼。

「在玩一場…不可告人的遊戲。」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夫妻情深還真是凄美動人。沒問題,我答應你,夫人。」

面對宛如在耳邊細語,又像是提出忠告的希兒,貝爾訝異地瞪大雙眼。當室內所有人都在傾聽他們的對話時,琉也默默在旁關注著。

摩多曾說過,來到這裡的新人都會慘遭剝削,琉至此終於徹底明白了。

琉後知後覺地打算以觀察對方的舉動來識破暗號,偏偏此舉不能讓她立刻扭轉乾坤。面對陷入沉默的琉,泰利以調侃的語氣出聲詢問。

即使更改規則,各家的籌碼也不會變動。代替琉上場的希兒,只能原封不動地繼承那些數量已經減少的籌碼。泰利他們認為這麼做無傷大雅,便接受了這個要求。

「貝爾·克朗尼?就是日前在戰爭遊戲里出盡風頭的那位?」

希兒掩面轉過身去後,貝爾就被兩名保鑣架在中間帶走,立刻被趕出貴賓室。

「聽著,克朗尼大人,這間貴賓室可是就連【迦尼薩眷族】都不得接近的場所……因此任誰都不準進入這裡。就算發生什麼事情,任何人都不得其門而入,即使是勇氣過人的您……也包含在內。」

「謝謝。」

「那頭白髮……錯不了的,是【小新秀】。」

至於此處所指的「夫君」並不是琉,而是酒吧的店主<蜜雅>。

被泰利用大手摟住腰的少女<安娜>顯得相當動搖,看見賭局的發展,幾乎快哭了出來。不清楚現場情況的她,看出為自己動怒的琉陷入頹勢,因而感到悲傷。也可能是她認為,都怪自己把其他人也牽扯進來。

「真羨慕閣下娶了一位如此年輕貌美的妻子,因此我實在很想體驗一下這種感受。放心,我只是有空時,在晚上請她來陪我小酌兩杯罷了……而且是單獨兩人。」

不對,即便有注意到,在琉接受挑戰的瞬間,就已敗象畢露。

「現在請直呼我希蕾妮就好,克朗尼大人。」

等希兒擦乾眼角上的淚水,露出堅毅的神情之後,泰利發問說:

「謝謝您……我們就此別過了。」

面對少女含情脈脈的請求,少年戰戰兢兢地讓彼此的手重疊在一起。

「是的。」

琉實在無法容忍這名男人,竟敢對她的知心好友產生非分之想。

「希兒小……希蕾妮…小姐。」

「……」

原來如此,這就是「洗禮」。

一段時間後……被帶進房間的人,是個臉上寫滿問號的白髮少年。

原因是心中燃起一股更加劇烈的瞋恚之火。

既然能夠利用場上的共用牌來強化牌組,對手等同於擁有五人份的手牌。

搞不清楚狀況被帶來此處的貝爾,看著希兒來到身邊說出這段他毫無印象的約定後,露出更加混亂的神情。

「說來汗顏,我沒玩過規則太過複雜的類型……請問可否改玩換牌撲克呢?」

「如果蓋牌的話,就要支付兩倍的底注,大家覺得如何呢?」

「……」

「哎呀哎呀,夫人似乎是位多情的女子呢,馬克西米連閣下?」

居然犯下如此初級的失誤,琉不禁在心中咒罵自己。

在昏暗的貴賓室里,能看見一臉冷笑的泰利以及賓客們、散發著肅殺之氣的保鑣們、坐在賭桌前被對方團團圍住的琉,以及多位穿著禮服的美女們。

聽著希兒臨時編出來的漫天大謊,琉拚命避免自己露出質疑的眼神,就這麼不發一語,任憑希兒自由發揮。面對狀似表現得十分堅強的伯爵夫人—泰利不疑有他,眯起雙眼回答。

面對這個提案,不僅是泰利他們,就連琉也錯愕不已。

「希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