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南下入春

無論春夏秋冬,願你四季如風 2:春の彩り

車輪滾動,載著我,也載著一顆空茫的心,駛向未知。

生母終究棄我而去——這念頭浮起,竟未在心底驚起一絲漣漪。

唯有胸腔里起伏的呼吸,固執地遵循著它的節律,證明著我還活著。

指節無意識地收緊,掌中那張缺角的車票被攥得滾燙,邊緣幾乎要嵌進肉里。

指甲刺入皮肉的痛感,成了此刻唯一清晰的知覺。

窗外,北海道的雪原無聲鋪展,冰冷的白,刺得眼底發澀。

視線模糊間,記憶便乘著這凜冽的雪色,沉沉墜落。

人們都說,嬰孩呱呱墜地,即使沒有帶著世間萬般美好,至少也被親生父母完整的愛包裹。 但我的降生似乎只是個意外。

我由生母一手帶大。

她只保證我最底限的生存。

我曾以為,這便是她愛的方式。

至於「生父」,於我,不過是一張從未在生命底片上顯影的空白膠片。

兒時,只當他去了遠方,終會歸來。

我好奇,憧憬,不厭其煩地追問。可她從不回應。

等我長大後,她醉酒的次數多了起來。

於是,那個從未被提及的父親,便成了她醉後唯一的咒罵對象。

我從那些充滿恨意的破碎字句,無法拼湊出一個清晰的面孔。

直到那天,她摔破的酒瓶碎片濺落一地。

卻讓我徹底明白:生母仇視生父,生父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帶給她的,是絕對的痛苦。

我們一邊跑,一邊聊,終於在最後的鐘聲響起前踏進了校門。

而且,她應該是在捉弄我吧?

「各處有各處的風景嘛!就像不能一邊泡溫泉一邊吃冰淇淋——笨蛋哥哥!」

就在那一瞬間,我眼中的世界彷彿失去了顏色,一切皆化為灰濛,唯獨她的白髮在人群中流動,如一道皎潔的光。

可我卻停在幾步之外,腳步像被什麼纏住。

聽說突然多了一個哥哥,她先是微微一怔,隨後整個人像是被點亮了一般,雀躍著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如同一隻終於找到玩伴的小動物。

如今,生父的住所終於出現在眼前。

路上,我不知不覺放慢了腳步——仲春的櫻花正開得燦爛,花瓣隨風輕落,遠遠望去,彷彿一片延綿的雲霞。

我看著生母高興的模樣,信以為真。

原來,沒有人有義務對別人好。

那麼,我的存在,意義何在?

就在大叔告別轉身的剎那,我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

「因為北海道的櫻花,在這個時候還沒開得這麼美。」我笑著解釋。

原來,不用期待就不會有後續。

沒有人投來異樣的目光,無人疑惑我為何總是孤身一人,也無人過問我的來處與歸途。

前不久,生母眼中閃著難得的光,告知我們將前往溫暖的南方一家團圓。

那麼,我是否也該捨棄些什麼?

我急切地想看清她的臉,卻總被……(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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