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月將升之日將落之

素蛇青金記 1

過幾日,在離武夷山二百里的信州城野外。


偏僻的河灘邊,鴉鳥們從耕牛的骸骨里紛紛散出來,畜牲們的眼睛盯著上游的樹林,天未見分曉,黑的,就像是給茂木披上了自己的羽毛。


生澀…………將灘涂圍成圈兒的石塊宛如父親的臂膀,厚實的在河邊懷抱著,可仔細一看,組成「臂膀」的石頭又似乎被大自然雕刻成人臉的模樣,冷漠的盯著身下污濁的河流。


水污濁的接近黑色,根本看不清水底都隱藏著什麼,只有那些萎了的蘆葦能清晰的映照在視野里。


水,萬物的生命之源,正不斷的沖刷著近處腐朽的木條,可悲哀的是,那些被沖近河水的木頭裡,隱約蠕動著某些條裝物體,不知是剛產下不久的蟲卵,還是其他的什麼。直到那個物體被拍起的浪花丟到空中,才明白,不過是早已乾枯多年的臍帶與胎盤。


當臍帶與胎盤再次落水,便吸引了無數條寄生在河流里的線蟲,它們聚集起來,將這個富含營養的器官密密麻麻的覆蓋,劇烈的扭動在河流中央形成了一道微笑的漩渦,線蟲們在風與水的幫助下輕緩的飄動尾巴,像極了女孩子烏黑靚麗的秀髮,在曖昧的冬天裡招搖。


這條河流的臉頰已經千瘡百孔,淡分色的葉子一個接著一個的落下,遮蓋住了泥土的坑窪,接連的陣痛,使得生物的小腹傳來陰森的寒意。


直到「它」的手從水中伸出,拚命的扒著岸邊,不讓自己被水流衝到更遠的地方。


先是它那一雙畸形的雙手,緊接著是頭顱,上半身,最後是條臃腫破爛的蛇尾被拖上岸蜷縮起來。世界最開始是空白,毫無意義的,直到那個叫做盤古的男人倒在這片空白上,屍水灌溉成了海洋,腐肉被細菌竊取長為了草木,於是乎,世界有了鮮活的生命,存在也就被賦予了命運。


它————素蛇從骯髒的河流里爬出來,可是素蛇的肉體依舊是乾淨的,看不到一點污濁。素蛇先是哀嚎幾聲,隨後便不叫了。


灘涂的風是死的,毫無生氣的。


沒有一絲流動,只裹著河底翻湧的腥臭,沉甸甸的貼在污濁的水面上一動不動,僵死而已,連掙扎都變得奢侈。


妖気……


素蛇趴在河岸,濕冷的空氣不斷吸進鼻腔作亂著,待到一絲明亮從河流盡頭的地平線托舉出來,是早晨開始升起的太陽啊!


太陽升起,才終於驅散了黑暗,但並不會產生希望的感覺,因為日出是難得的血色。


此刻,在日出攜帶出的血色光明的映照下,素蛇身上可怖的傷口也終於能看的清楚,蛇鱗皸裂著,每一片都嵌著黑泥,尾尖蜷成死結,纏在自己畸形的手腕上。最刺目的是背脊:銹跡斑斑的脊骨從背後巨大……(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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