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月將升之日將落之(2/4)
素蛇青金記 1
那恐懼越是洶湧,胸腔里的恨意便越是濃烈,像被刺破的肺,正滋滋地冒著泡,順著血管蔓延到全身。他像是瘋似的朝著光亮的方向奔去。
而在前面三里地,正有二十幾個騎馬的人手持鬼頭刀殺過,他們穿著雜亂,有些著甲胄,有些卻光著膀子,壓根不成建制的模樣,而騎馬人後面還跟著二三百個手持武器的人。
至於素蛇能瞧見的光亮,則來自於被這些人包圍的幾量馬車。馬車的車頭皆掛著火把,六輛烏木馬車一字排開,後面則是兩量規格較高的紅杉馬車,車廂板厚逾三寸,釘著碗口大的銅釘。車幫上隱約可見「泉金公商」四字朱印。車轅兩側各縛著半人高的貨箱,用粗麻繩捆得結實,邊角處露出些微綢緞流蘇與藥材碎屑,顯是滿載著南來北往的奇珍貨物。
護鏢的鏢師共四十三人,皆是江湖打扮:短打勁裝,腰懸單刀,背上或挎鏢囊,或負強弓,腰間銅鈴隨著馬步微晃。
這護鏢的鏢師們以及身後的馬車正被那群騎馬人和手下包圍,見這般規模,卻已不能稱賊,乃匪罷。
鏢師中為首一人年約五旬,面膛黝黑,頷下三縷長髯,手持一桿鑌鐵槍,槍尖斜指地面,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周遭匪徒,正是路通鏢局的副鏢頭周通。
後面的一輛紅杉馬車拉開帘子,見一腦袋渾圓,瞪眼卻咪,鼻有八字的中年男人露出頭來,乃泉金公商的老闆丁忠,他略感慌張,忙問周通道:
【丁忠】「誒誒,周兄弟,咋這能過去嗎?」
周通拍著胸脯苦笑道:
【丁老闆寬心,對面能帶出幾百人下山,說明是大規模進村掃蕩,我們不是最大的油水。而且一般這種規模的匪徒,說不定手上有火器和法器,打自然打不過,您給看看卸下哪些當過路費?】
周通深知行走江湖,走鏢不一定全靠武力,面對打不過的敵人,只能好好談判,把買路錢砍價到最少。雖是迫不得已的無奈之舉,可這個規矩在匪徒、鏢人間是默認的。
丁忠不甘心的思考一陣,又道:
【丁忠】「這樣吧,你問問他們領頭的,我那箱胡椒值不值當?」
周通聞言,略一頷首,提著鑌鐵槍,翻身上了一匹黃驃馬。他勒住韁繩,沉聲道:
【丁老闆稍候,某去與那匪首說項。】
說罷雙腿一夾馬腹,那馬打了個響鼻,緩步朝著匪群中央行去。
夜色如墨,火把映照下,匪首的模樣愈發猙獰,此人約莫四十上下,滿臉橫肉,左額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疤斜貫眉眼,頭戴一頂破爛氈帽,身披獸皮坎肩,腰間懸著一柄厚背鬼頭刀,刀鞘上還掛著幾枚風乾的人指骨,隨著馬匹顛簸輕輕晃動。他胯下是一匹黑馬,噴著粗重的鼻息,蹄子不斷……(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