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莫逆偶識有風情(4/4)

素蛇青金記 2

素蛇捧起酒碗,思緒中閃過幾片痛感,斷然失聲道:


【素蛇】「我…我本就是個心術不正之人,些許怨仇,不必訴說么。」


他恨飲了幾大口酒,只恨酒精入體,沒分時間就被體內自愈了,連借酒消愁都做不到,這活著還有甚意思?


素蛇擱下酒碗。


他轉身走到窗邊,雙手抱懷的盯著天上的彎月,纏在他頎長的身形上,將髮絲染成霜色。


月光順著他挺直的脊背滑下,勾勒出肩胛骨的弧度,衣料下的肌膚彷彿透著胭脂般的淡紅,素蛇連是嘆息,道:


【素蛇】「天涯遼闊任我行,孤燈夜影照愁縈。骨肉相殘恩義絕,半生風雨自相撐。」


金如意坐在原地,指尖的煙槍早已熄滅,火星暗下去的瞬間,她忽然看清了素蛇的側影。那是一種被世界遺棄的孤絕,像她深夜裡卸下所有嫵媚偽裝後,對著銅鏡看見的自己——眼角的風情是畫上去的,唇邊的笑意是練出來的,唯有心底那片荒蕪,是連自己都不敢觸碰的真實。她常年用媚態做鎧甲,用調侃做盾牌,可誰知道卸下這些,她也只是個怕孤獨、了無牽掛,連一句真心活都不敢說的可憐人罷了。


想到此處,金蛇雖不了解素蛇的過去,卻也生出一絲同病相憐感。


客房牆角堆著些蒙塵的樂器,正是這客棧昔年作戲院時留存的舊物。有一張七弦古琴靜靜倚在案邊,琴身泛著陳年的桐木光澤,雖蒙著薄灰,卻難掩溫潤肌理。金如意望著素蛇孑立窗前的背影,那孤絕如寒峰的姿態,竟讓她想起了自己曾經漫漫長夜裡無人可訴的寂寥。她起身拂去琴上塵埃,指尖落在弦上輕輕一叩,「錚」的一聲清響,如寒潭投石,打破了屋內的沉寂。


她自然開始演奏起自己最為擅長的《梅花三弄》。


琴音初起時,青玉簪正托著腮幫發怔。耳邊忽然傳來熟悉的弦音,是金如意常彈的《梅花三弄》。她目光一動,不知金如意為何忽然興起。


往日里跟著金如意閑練時,青蛇最喜用笛音附和這曲,此刻指尖發癢,拿起個笛子,將笛管湊到唇邊。


笛聲清潤,如溪澗流水,順著琴音的脈絡緩緩流淌。金如意的古琴聲本帶著孤高的涼意,似寒梅在風雪中獨綻,被這笛音一襯,竟添了幾分柔和的暖意。青玉簪的吹奏不算精湛,卻勝在純粹,每一個音符都帶著她獨有的憨直與澄澈,像春日裡偶然落在梅枝上的暖陽,沖淡了曲中潛藏的寂寥。


素蛇耳中被這琴笛和鳴牽扯。他從未聽過這般清寧的曲調。琴音是孤絕的,笛音是澄澈的,二者交織,竟像在訴說著兩個孤獨靈魂的相互慰藉。他目光掃過牆角,那還剩下一柄老舊的二胡,琴筒上的纏枝蓮紋已有些模……(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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