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腐骨生香伶仃花

素蛇青金記 2

素蛇的眼裡,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很靜謐,彷彿死了一樣。


不對,自己應該是不會死的。


素蛇的意識沉在一片混沌里,一半的腦袋沒了,殘存的那隻眼睜不開,就連皮膚都因為被烈火灼燒而變得可怖起來。


多麼醜陋啊。


可這些痛都很遙遠,遠得像隔了一層羊水。


只是記憶里,逐漸的想起了一萬八千年前的記憶。


那時候,世界上總共有三十位神明,不過仔細想想叫做神明也不貼切,因為他們只是三十個強大無比的生物。有的像山,有的全身透明,能清晰的看到裡面的內臟,有的常年漂浮在天空,如同水母似的,向大地垂下觸手。


他和女媧,是其中最像「人」的兩個,但區別在於,女媧一半身體是人,一半的身體是蛇,但自己生來就是人的形態。


很奇怪,自己蛇的形態,反而是到了一定的年齡後自動出現的,素蛇也不知道為何。


就像是素蛇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自己到底是什麼生物………蛇嗎,還是?


他曾經問過其他神明,他們告訴素蛇,在某次戰爭里,女媧的腹部被敵人砍開了,她昏迷在雪地,等到眾神明找到女媧以後,發現有個嬰兒從女媧的傷口裡爬出來。


那天很冷,相必是這個嬰兒出於某種原因出現在戰場上,生母死去了,為了不被凍死,這個嬰兒就費力的爬進的女媧的傷口裡,靠著溫熱的血液取暖,又或者只是出於純粹的,對肚子內的依戀?


誰知道呢,這些神明只知道,這嬰兒後來被取名為素它,也就是素蛇。


或許是因為他是從女媧的腹部里爬出來的,後世才會有了素蛇是女媧腸子所化的傳說吧,也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女媧從來對素蛇都是異常的冷漠。


女媧的冷,是那種浸了雪的石頭的冷。她不會打他,不會罵他,甚至不會多看他一眼。可她會坐在海邊,用那雙覆著細鱗的手,慢條斯理地剝著妖獸的皮,素蛇就蹲在她腳邊,看著那些神明們圍過來,把溫熱的獸肉遞到他手裡,把能禦寒的獸皮裹在他身上。


那些長得像山、像水母、像透明臟腑袋的大傢伙,對著他時,總是有著笨拙的溫柔。他們會用觸手蹭蹭他的頭髮,會用如山的手掌輕輕托著他,怕力氣大了捏碎他這具「人」的身子。


那時候沒有仇恨。


可日子是會腐爛的,幾千年後那些神明或多或少的出現了衰老的跡象,但是只有素蛇,從成年以後就從來沒有變過。


到最後,素蛇的「不變」終究引起了眾神的恐慌。


黑暗的混沌里,有零星的震動鑽進來,是馬蹄踏在泥地里的悶響,意識像泡在海里,浮浮沉沉,他想睜開那隻殘存的眼,眼皮卻重得像壓著崑崙墟的冰……(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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