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田和他的聲音(2/3)
百瀨,朝向這邊 全一冊
「那也比不上老師。」
雖說坐在一張課桌兩側,但我們並非面對面,而是像新幹線座位一樣朝著同一邊。老師右肘撐桌,蹺著二郎腿。牆上小窗透進光芒,照亮老師肩膀。
「小林,你語文成績很好啊。」
「不是因為老師好嗎?」
「在學生眼中,我是個什麼樣的老師?」
「很受歡迎。這還用問?」
學園祭的特別氛圍或許消除了我的緊張。換作平時,在老師眼皮底下吃炒麵,簡直大膽得無法想像。
學生歡鬧著穿過走廊。我察覺到氣息,膽戰心驚地想他們會不會來平台。
「您什麼時候開始寫小說的?」
「……不記得了,什麼時候呢?」
老師摘下塑料黑框眼鏡,神色疲憊地伸伸懶腰,直接趴到桌上。
「老師,您沒事吧?」
「讓我歇會兒。」
「我去買瓶茶?」
「不,不用了。」
「您身體不舒服?」
「雙重生活很累人。」
「畢竟就像在欺騙學校里的大家啊。」
「對,是欺騙,我在騙人。」
老師俯身不起,嘟嘟囔囔。作家真不容易啊,我想。
「等等,別搖了,叫人叫得這麼野蠻。」
連廊是板條式木廊,一有學生過就嘎吱作響。我們的吐息變成白霧,隨風飛散。我不討厭他,但我拒絕了。
走到一半,我看清周圍沒人,對平台揮揮手。
「小林?」
「我最近得到了一部恐怖片的DVD。」
當晚,我在便箋上寫下給老師的信。話語在心間膨脹,龐大得無法在田裡安放,必須趕緊出貨。我在便箋上一字一句地寫,眼中每個日語字都變得好似圓滾滾的白菜。或許,曾經向我表白的男生也像現在的我一樣,不把話語放出體外就受不了。寫書、接受隨筆企劃的老師也一樣,將心間膨脹的話語陳列到紙上,要比一直悶在心裡捂爛它好得多。
老師好像在他二樓的房間里做什麼工作,一樓只有我倆。我一邊遞小碟子,一邊觀察房裡的觀賞植物和布製紙巾盒。裝飾植物的應該是可奈子小姐,挑選紙巾盒花紋的應該也是她。
這裡沒有暖氣,我冬天幾乎不來,這時卻想去個能獨處的地方。一想起從前同級的他,我心中就充滿寂寞之情。要說出那句話,究竟需要多少能量?
「她好像覺得很有趣。」
「您怎麼在這兒?」
我離開學校,走過綴滿聖誕裝飾的街道,乘電車回到家。從前男同學和老師的事在頭腦里打轉,我都快發燒了。
「聊點別的吧,你想聊什麼?」
朋友一邊走路,一邊興緻盎然地說。我想接話,懷裡的招牌碎片卻有一些掉在了地上。我想在不弄掉其他碎片的情況下撿起來,但很難做到。試著試著,我煩躁起來,一腳踢飛碎片,嚇得朋友瞪圓雙眼。
我坐進平台的椅子……(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