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叛徒後裔(4/4)

烏衣之華 1

「既然如此,我去溪那兒,妳去本家──妳一個人沒問題嗎?」

月季聞言,輕輕一笑。

「不是還有烏衣在嗎?」

彷彿回應月季的話語,烏衣從屏風後飛出,停在月季的肩上。


此時,蒼穹又覆上層層烏雲,陰霾幽昧。

月季抬頭望去,心想「大概不久後就要下雨了吧」。

前方已可見鼓方本家的府邸,靈耀此時應該正搭乘小舟,前往鬼鼓溪的住處。他曾問月季一個人是否無礙,然而這句話,反倒是月季想問他。

──他真的沒問題嗎?

靈耀雖然天資聰穎,卻過於一板一眼。正因他如此,所以無論做什麼事,都想正面迎敵。他不會像月季一樣耍詐威脅,或是運計鋪謀。雖然這也是靈耀的優點,然而……

果然還是應該跟著他一起去嗎?不過,北鼓滄的幽鬼動向也令人在意。東鼓寄娘的幽鬼靠近鼓方洪並指向他,耗費了數日之久。而鼓方洪的幽鬼指向北鼓滄,卻只用了不到一日的時間。雖然不知原因為何,但情況勢必刻不容緩。

況且,與靈耀待在一起,總有些莫名的尷尬。昨夜她說了些本不該說的話,為何會那樣呢?她根本沒打算說那些,比如「如果我是一個沒有任何特殊才華的柔弱少女──」之類。

靈耀當時並未回答月季,但月季卻能從他的沉默無語中,感受到他心生波瀾。她不小心地喚醒了他的罪惡感,將他厭惡自己天賦一事,赤裸裸地攤在他面前,但她根本無心為之。

月季心想「真是糟透了」,以靈耀的性格而言,原本就已為此事掙扎、煩惱不已了吧,只因他為人正經八百。他能夠忍受僅為繼承封家,而必須與月季共結連理、白首偕老嗎?為了自身利益而利用他人,對靈耀那律己甚嚴近乎潔癖的理智而言,恐怕只會帶來沉重的負擔吧。

──她倒是覺得,那人可以再懶散一點……

他對自己太過嚴苛,但對他而言,那卻是理所當然。

月季嘆了一口氣,只願他不會說出要解除婚約之類的話。倘若真到了那個地步,即或要一哭二鬧三上吊,她也將不擇手段,絕不讓他悔婚。

月季絕不會放開靈耀,她會緊緊抓住他,絕不放手。一旦失去他,後果恐不堪設想──那怪物不知會做出什麼。

月季畏懼著那怪物,她總忍不住想,那怪物是否在某個時刻,會再次出現在她面前?當月季憎恨、怨懟、絕望之際,當她心底深處生出某種渾濁陰暗之物時,那怪物是否會露出獠牙伸出利爪,再次將某人五馬分屍?

她打了個寒顫,抱緊手臂用力搖頭。不該再想那怪物的事了,否則又會夢見它。

鼓方府邸大門映入眼帘,門前不見幽鬼身影。這該感到安心,還是不該?或許它已然身在宅……(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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