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偽裝的壁壘與試探的鋒芒

周一返校，澄空學園恢複了往日的秩序。然而，某種難以言說的微妙氣氛，如同初冬的薄霧，悄然瀰漫在二年級的樓層。

焦點，無疑是神代蓮。

他依舊穿著那身黑色外套，步履平穩，神情是慣有的、略帶疏離的平靜。當有人（主要是田中西介）關切地問起他文化祭最後是否身體不適時，他會用一種雲淡風輕、彷彿討論天氣般的語氣回應：

「些許『法則反噬』之力，擾亂了此身與現世的短暫協調，已然平復。」

或是，

「無妨，只是驅逐『災厄』時，沾染了些許『虛無』的塵埃，需以『冥思』凈化。」

他的措辭依舊充滿了中二風格，但不知為何，這次聽起來少了幾分往日引人發笑的戲劇性，反而多了一絲讓人無法深究、甚至隱隱感到不安的沉重。

他成功地維持住了「混沌主宰」的表象，那道裂縫似乎被暫時用更厚實的「妄言」填補了起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需要何等的意志力。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刻意控制深度，以避免牽動胸腔的隱痛；站立或行走時，需要更加注意重心的穩定，以對抗那不時襲來的虛弱感。

然而，壁壘築得越高，越容易激發某些人突破它的慾望。

午休時分，御影玲央拿著一個文件夾，徑直走到了神代蓮的課桌前。她的出現立刻吸引了周圍不少目光，連正在啃麵包的田中西介都停下了動作，好奇地張望。

「神代同學。」御影玲央的聲音平靜無波，如同在陳述一個實驗現象，「科學部正在籌備參加下個月的青少年科技創新大賽。我們選擇的課題是《基於非線性動力學模型對特定『異常』現象的可預測性研究》。」

她將文件夾打開，推到神代蓮面前。裡面是幾張列印出來的、拍攝於文化祭當天的照片——正是那枚琉璃胸針在空中划出的詭異弧線，以及神代蓮踏地、黃毛少年恰好摔倒的連續抓拍。照片的角度和清晰度都很好，顯然拍攝者（很可能就是御影自己）是有備而來。

「根據我們的初步分析，這一系列事件同時發生的概率，低於萬分之零點三，屬於統計學上的極端異常值。」御影玲央的目光如同精密儀器般鎖定神代蓮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我們認為，這或許與你之前提到的『高維變數』或『法則碎片』存在某種未被認知的關聯。因此，想邀請你作為……嗯，『特殊現象提供者』，參與我們的課題研究，協助我們建立更準確的預測模型。」

她的理由冠冕堂皇，將一切包裹在「科學研究」的外衣之下。但潛台詞再明顯不過：我知道那天的事情不尋常，我要用我的方式來弄清楚你到底是什麼情況。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