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25/54)
絡新婦之理 上卷
「這種情況,跟祖先或子孫都沒有關係,一切都是現在的問題。」
「……原來如此。」
伊佐間覺得今川的回答與自己的問題主旨有些微妙不同,卻又覺得沒什麼差別。
今川用一種大舌頭的、惹人心急的口吻繼續說:「但是不管是哪一個,尺度和基準都與本人無關。一邊是歷史,一邊是社會……」
這麼說來,確實是與本人無關。
伊佐間覺得容姿、外貌是屬於個人的,但是用來當做判斷基準的美醜意識,會隨著時代與社會有極大的不同。
「……所以我認為現在所說的地位,只是由這兩者糅合決定的罷了。例如說,一家業績不振但傳統悠久、有著輝煌歷史的公司,會以它的歷史自豪。相反地,最近才剛創業,但生意大好的公司,會以它的規模或商才為傲。可是這些都與公司的業務內容或經營方針無關。」
「說的也是。」
「可是我也認為為了定位,而在歷史和社會當中尋求價值的尺度,是沒有意義的。」
「沒有意義?」
「沒有意義。因為那種地位,只有在堅若磐石的社會、國家和民族當中才有用。」
「但是個人身在社會當中,而社會則是歷史的最末端吧?即使如此還是沒有用嗎?」
「我是這麼想的。而且我也認為,這類價值觀現在雖然有用,但往後將會失去意義。」
「人不會再比較了?」
「不是。我一開始也說過,只要人類存在,地位就不可能消失。只是遲早會有一個時代,人類將無法繼續在社會和歷史中尋找比較的判斷基準。我是這個意思。」
實在很難懂。今川本來就口齒不清,到了需要接受發音矯正的地步,而且他說得拖泥帶水,意思就更不明了了。伊佐間伸長脖子,無言地表示自己無法理解。
「也就是說,」朋友儘管笨口拙舌,卻滔滔雄辯,他立刻明白了伊佐間的意思,「我認為本質的時代將會來臨,到時候只有個人與世界——個人的內里與外側的世界之間的關係才值得估量,必須決定出自己之於世界的絕對定址,才能夠活下去。」
更難懂了。
「例如說,人類的歷史其實也沒有多長。就算回溯家系,頂多也只有數百年。就算以血統或家世為傲,也贏不過猴子。」
「猴子……」
現實的陰影,只要繞到光源那一側就會消失,只要拿掉遮蔽物就會不見,明暗的對比也是,只要將比較的對象隱藏起來,對比就會消失。但是繪畫中的陰影或明暗對比,不管採取任何手段,永遠都一樣黑。在時間與空間定著在表層的繪畫中,陰影是有質量的。塗在畫布上的影子,與光是同質的。
屋子看起來是漆黑的,背景只有不怎麼明亮的鉛色陰天。明明不是逆光,整幢建……(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