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29/50)

絡新婦之理 下卷

「為什麼?我突然覺得小孩子很可怕。」

「你覺得他們可愛,卻也覺得可怕嗎?」

「我怕的不是學校,是小孩。我一定是對自己失去了自信。像我這麼愚昧低劣的人,真的能夠教養兒童、有資格指導或教育兒童嗎?首先要有自信,才能夠指揮別人做這做那不是嗎?但我並不是那麼了不起的人,我的言行舉止不足以成為孩子們的模範。」

「把自己想成一個低劣的人,是一件很簡單的事,那隻不過是一種借口罷了。沒辦法,我就是很差勁,做不到的事就是做不到——這只是借口……」

——他是惡魔,口若懸河。

就像偵探說的。

「……而且你說的恐怖,實在是一種很模糊的形容。負面的感情全都可以歸結為恐怖這個辭彙。請你說得更具體一點。」

「就算……你這麼說……」

「例如說,他們加害於你?」

「是……的,我感到危險。小孩子掐住我的脖子,雖然只是在玩,可是我好難過。可是這時常發生、稀鬆平常的事,我無法忍耐。所以,我果然是個差勁的人。」

「又是差勁嗎?可是,事情真的就像你說的嗎?如果沒有惡意或殺人意圖,就算對方是兒童,只要叫他們住手,他們就會住手了。」

「……可是他們不住手。我說住手、不要這樣,可是他們不聽。」

「不聽……原來如此,這就是恐怖的真面目呢。」

「咦?」

杉浦好像在思考。

然後他似乎想到了。「啊……或許……就是這樣。我發現他們聽不懂我的話,一瞬間,我的心情也完全無法傳達出去,我搞不懂這些孩子,頓時感到無比恐懼。我覺得孩子們看起來都像聽不懂人話的異形,我打倒好幾個學生,逃走了。」

「是啊,你確信不可能透過語言傳達意志,陷入不安了吧。然後……你逃走了吧?」

「是的……就像字面上形容的,我遁逃了。我逃離了孩子、學校、妻子、社會、自己、世界上的一切。內子為了讓我回歸職場,盡心儘力地照顧我,但是問題根本不在那裡。我不是失去當老師的資格,而是失去了做人的資格。內子愈是滔滔不絕地曉之大義,我就愈是喪失自信……」

美江的表情僵硬了,這是在說她。

杉浦不知不覺間變得饒舌。

其中一個,那是……

那麼他當然看不見境界。

「看……看到了。」

「……然後他認識了加菜子小姐,對吧?」

「是……的。」

杉浦已經完全被祈禱師掌握在手中了。

杉浦彷彿決堤似的滔滔不絕起來。「的確,我很苦惱。我只不過是多活了幾年,只不過是這樣,就能夠自信滿滿地斥責孩子們嗎?成人就是無條件地比兒童偉大嗎?如果沒有這樣的特權,我就無法那麼做。那……(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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