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12)

附身在百合小說里的反派 正篇

「…把善行讓給我?」


可笑至極。我故意發出響亮的嗤鼻聲,就是要惹惱這個老頭。


「別擺出一副施捨恩惠的嘴臉。要是讓別人聽見,還以為你是能做而不肯做呢。」


老人咯咯笑了起來。


「…看來你倒也不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聽預言者那傢伙的事迹,雖說社交能力差勁,但對師尊教誨倒是恪守不渝。這樣的傢伙會請求別人燒毀自己師尊所在的世界樹?就算對世界樹懷有再深的怨恨,也不至於如此吧。」


細想之下其實很簡單。整整三百年間沒有直接討伐世界樹,只是維持著不讓它暴走,還能有什麼原因。


「老東西,你根本沒有殺死世界樹的力量。從前沒有,現在也沒有。」


之所以要苦心栽培弟子,再將其送入世界樹內部,不就是為了藉助那個可怕惡魔的力量嗎。


「您明明已經瀕臨死亡了。」


老人的心臟依然沒有傳來任何聲響。就像故障鐘錶的發條需要耗費比秒針走動更長的時間那樣,他的心臟已不適合繼續維持這具軀體的運轉。這個早已損壞的器官早已無法正常工作——又何止是心臟,他所有的內臟都是如此。

他的身體早已成為不適合培育「時間」這種作物的貧瘠土壤。那些曾經綻放的時間,隨時都可能腐爛消亡。


「預言者大概以為您早就死了吧。所以才能毫無顧忌地提出那種請求不是嗎?」

「…原來那個孽徒是這麼拜託你的。」

「沒錯,就算您不說,我也早有焚毀世界樹的打算。」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和這位老人一樣,我也必須利用世界樹。


「只要,再堅持一年就好。」


老人的表情凝固了。雖然他的身體本就如木石般僵硬,但現在看來比之前更甚。也許只是我的錯覺。但我確實這麼覺得。


「蠢貨,你到底聽懂我說什麼沒有?現在外面已經亂成一鍋…」

「這個世界從來就沒太平過。」


從他人不幸中獲取快樂不是好習慣。但對在自卑中度過一生的我而言,這是想戒也戒不掉的快感。無論對方親近或疏遠。每當看到與自己遭遇相似的人,內心就會湧起暖意。尤其是看著高高在上者跌落神壇,那份滿足感難以言喻。

在無意義的消耗中揮霍了漫長光陰。


這既是他人生最偉大的成就,也是唯一的驕傲。


「…被抓了啊。」

我肩負著阻止死亡惡魔復甦的責任。

就連這般矛盾的情感也充滿了人性光輝,這同樣令我感到滿足。


這既是強迫症般的執念,也是莊重的誓言。必須貫徹到底。懷著這般覺悟,我隱匿生存蹤跡,甚至捨棄經營至今的人際關係而來。難道要因畏懼其他危險就放棄?簡直荒唐。


世界樹的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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