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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以你的臉哭泣 全一冊

我們總是不厭其煩地聊著相同的話題,兩個人一起徐徐地描摹著記憶,從十五年前的那一天開始談論。與其說是懷舊,倒比較像是為了防止記憶被淡忘。

「一開始真的很辛苦呢。」

水村深有感觸地邊喝可樂邊說。我贊同他:「確實。」

「彼此都使出了渾身解數啊。而且我們又不是演員,怎麼可能演得毫無破綻。」

「一個不小心就會露出原形呢。有次你想叫住田崎,結果脫口喊了『喂,田崎』,那時候我都想說拜託別開玩笑了。」

「咦,有過那種事嗎?」

「有喔———我嚇得臉色都發白了呢。不過田崎傻掉的臉也很搞笑就是了。」

「天啊也太恐怖。那時候我是怎麼矇混過去的?」

「你若無其事地改口叫他『吶,田崎同學』唷。沒有不自然地辯解,我覺得是最好的做法。話說你真的完全不記得耶。」

「真的完全不記得。水村你記憶力很好欸。」

「只是坂平你太健忘而已。」

話雖如此,那段日子放在現今已成為足以被遺忘的過去,其實讓我鬆了口氣。那曾經是如履薄冰的每一天。每回和父母與友人說話都得仔細地留意,日復一日讓自己保持水村真奈美的形象。那種逐漸耗弱精神的日常,在當時只讓我痛苦得無能為力,然而不知從何時開始,我變得能和水村相互笑著敘舊,對當時的辛苦一笑置之。儘管偶爾也還是有稍微被刺痛的時候,不過和往昔相比,那已成了甜蜜的疼痛。

「話說水村,你今天要來我家對吧?」

「嗯,你們那邊方便的話。」

「完全方便啊。媽媽現在大概正卯足了全力在做菜吧。」

「這樣啊,好期待呢。」水村露出了為難的笑容。我喝光因為冰塊融化而變淡的冰咖啡,彼此不約而同問道:「差不多要走了嗎?」於是我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啊,對了坂平,不好意思,去你那邊的家以前呀,可以先請你來我這邊一趟嗎?我想把東西拿回家放。」

「喔,沒問題。我也想順便去老爸那邊一下,那就先去你那邊再過去可以嗎?」

「啊,對耶,那樣當然好呀。我也想一起去打個招呼。」

我們分別和老闆結完帳,說了感謝招待後就離開了店裡。剛過中午不久的太陽,以七月來說有種格外強盛的感覺。

也許水村也有同樣的想法,所以才會在過年、盂蘭盆節和放長假的時期頻繁地回來。明明他也很忙的,對此我實在心懷感激。

什麼都不說,或許是水村式的體貼吧。可是,我總覺得那樣很狡猾。沒有水村陪在我身邊的話,我是沒辦法用這具身體生活十五年的。而水村肯定與我不同。就算沒有我在,他也完全能夠作為一名男人,以坂平陸的身份活下去吧……(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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