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願之花(7/7)
永別了,致那些沒人愛過的人們 全一冊
「誠是我的弟弟,真是太好了。」
能輕易地說出這種重要的話,還真是讓人感到有些氣憤。誠立刻回應道:「我也是。」 但結尾卻含糊其辭。
不久後,像楓葉般的手掌拍打著他的背。
誠順從地放開他身體,至向終一深深一鞠躬。
「終一先生,誠就麻煩您了。」
終一面露意外地接受了至的深深一鞠躬,隨後舉起一隻手「喔」了一聲,彷彿輕鬆地承諾般,誠就這樣託付給了終一。就像母親對至說的那樣,將自己託付給了別人,誠想著自己就真的那麼不可靠嗎?不過,不管誠成為了多麼優秀的大人,至也依然會像這樣鞠躬吧。
至似乎有些不舍地看著放下的行李般——臉上卻是爽朗的表情,轉向誠。
察覺到至心中似乎已經做某種了結。即便有後悔,也沒有留戀。對於這麼訴說著的目光,誠也放下了心中刺痛的寂寞。
——該收取六文錢了。
當他想起十多年前放入棺中的紙幣,擦去眼角的淚水時,誠注意到自己的手臂正放出微光。那並不是反射著月光,而是自己正在發光。當誠對於這種不可思議的現象發出驚訝聲時,至點點頭彷彿得到答案。
「哦,原來如此。誠成為了我的六文錢嗎?」
他似乎理解了什麼,而誠卻處於困惑之中。雖然至今為止收過各種形狀的六文錢,但從未收過人。更何況,六文錢是遺族贈予逝者的。到底是哪裡的誰把誠的身體當作六文錢送出去了——一想到這裡他看向至,對方的笑容更深了。
「就算誠自己沒有意識到,但能在你身邊生活,我很幸福。原本不能體驗的人生,卻和誠一起走過了。雖然誠說自己擅自用了我的名字,但我也是一樣的。我也從誠那裡得到了很多東西。」
誠聽到這些話,微微屏息。
就如同至所言,這具共同渡過漫長歲月的身體,可能自然而然地奉獻給了他。對誠來說,這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那些懷念著逝去的兄長而努力活著的日子,就這樣成為了照亮夜晚的六文錢。
珍惜地握住微微發光的雙手,誠確實地收下了六文錢。
誠懷著依依不捨的心情回到渡船上,終一將竿子浸入河面,將船駛向此岸。看著逐漸遠去的碼頭,誠忍不住將身體探出船舷。無論多少次喊著至的名字,終一都不曾停下手中的竿子。就像是當初誠被好奇心驅使四處亂跑時,至拉著他的書包一樣。終一似乎真的覺得誠被託付給了自己。在終一的操控下,隨著渡船搖晃著回到應有的位置,誠如此想著。
誠靠在船沿上,眺望遠方彼岸的碼頭。
在夜空中,幼小的指尖在月光下閃爍,就像燈塔一樣閃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