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紅船與項鏈

三輪月 1

風從冰海上刮過來時,總帶著一種乾冷的鹹味,像是把人從骨縫裡往外吹空。


黎明還沒完全睜眼,霜港的小碼頭已經醒了。


有人在吆喝,有人在往船上推著半凍的魚桶,有人踩著結了薄冰的木板,步子邁得小心翼翼,生怕一腳下去把冬天踩漏到海里去。


諾亞站在堆得齊齊整整的木箱旁,手指凍得通紅,呼出的白氣在他眼前一層層化開。他個子不算高,身形偏瘦,披著一件有些發舊的厚外套,衣擺被海風吹得微微翻起。


木箱上用墨水寫著目的地的名字:


——霜港 → 西岬 → 邊界集市。


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直到有人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發什麼呆呢?」聲音粗重卻不凶,「再不搬,兩邊的夥計要說我們霜港人動作慢。」


諾亞回頭,看見叔叔海勒姆站在身後,鬍子上掛著沒抖乾淨的霜。


叔叔比記憶里的父親更高大、更壯實一些——其實他對父親幾乎沒有真正的記憶,更多時候,他是用「叔叔的模樣」去想像「如果父親還在,會是什麼樣子」。


「沒發獃。」諾亞笑了一下,笑地很輕,「只是……看著這幾個字,有點不真實。」


「哪裡不真實了?」海勒姆一邊說,一邊抓起旁邊的箱子,像抓一個空木架那樣輕鬆,「人活到這個年紀,做夢都只會夢見稅官走錯門,你倒好,做夢往外跑。」


諾亞沒反駁,只是把手裡的繩索又攥緊了一些,把箱子拖上滑板,讓它慢慢滑向等待裝貨的小船。


碼頭遠處,那艘紅船已經能看得清了——船身刷著暗紅色的漆,在晨霧和微弱天光間有一種說不出的存在感。它不像本地的漁船那樣矮胖,也不像稅務官的艇那樣尖利,而是線條修長,桅杆高得讓人下意識地想要抬頭。


有人說,那種紅漆是從近位面帶來的,能在靠近邊界時抵禦一部分古怪的輻光。


也有人說,這只是商人做生意的噱頭,刷什麼顏色的漆,船一樣會漏水。


諾亞不知道哪一種是真的。他只知道,那是要往世界另一側去的船。


「諾亞!」


有個女孩子在不遠處揮手。


堂姐莉娜提著裙擺踩過結冰的石板道,一路上滑了兩下,都被她自己笑過去了。


「來早了不好嗎?」馬里克把布包往上一提,沖他咧嘴一笑,「我們可是放棄了睡懶覺,來見一個叛逃出霜港的人。」


這些故事緊緊纏繞著這塊冰海之地的每一個冬天,像鹽漬在木板里,怎麼都洗不幹凈。


關於「邊界」的故事,從他記事起就聽過太多遍了。


「收好了。」諾亞點點頭。


有關戰爭,有關近位面軍團從紅光中踏出來,有關村莊在一夜之間變成廢墟,有關人們吐著血倒在陌生天象之……(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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