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5章晾衣繩、鐵匠鋪和街角的餅香(3/3)

三輪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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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里克聽說米拉想留在教堂,曾經不服氣地問過她:


「世界那麼大,你就想留在教堂?」


「世界那麼大,我在哪兒它都這麼大。」米拉說,「我只是想待在一個不太冷的地方。」


那句話後來在諾亞心裡待了很久。


他想起那些在酒館裡吹牛的旅人:

有人說外面的世界有更大的城市,有更高的塔,有更奇怪的天象,有戰爭,有榮耀,有災荒。


每個人講的世界都很大,很響,很熱鬧。


而米拉說的世界,是一個「夠暖」的世界。


他發現——這兩種說法並不互相排斥,只是人想要的東西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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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零零散散的人和話,一起組成了「霜港」這兩個字的內里:


不是地圖上的一小點,不是航線表上的起始地,而是:


* 堂姐晾衣繩上的衣服;

* 艾爾莎爐子里反覆翻面的餅;

* 馬里克被火星燙起的小泡;

* 托馬站在浪邊卻臉色發白的執拗;

* 米拉在教堂穹頂下那句「只要不太冷就好」;

* 還有穹頂上那幅世界與諸天的圖,每次抬頭看都讓他心裡輕微一頓,卻又捨不得放下的安定感。


他們每個人都曾問過他類似的問題:


「等我看到了再告訴你。」

「我會回來。」

前方,則是三叉灣的海灣線,正緩緩從天與海之間,長出自己的輪廓。


只是風的味道變了,海水的顏色變了,遠處隱約浮現的岸線,也不再是那條他走慣了的街。


這些對照,不會停。

他回過神來,把昨晚剛洗好的衣服從繩子上收下來,折好,塞進帆布袋裡。

「外面到底是什麼樣?」


每一次,他給出的答案都差不多:

身後,晾衣繩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發出幾乎聽不見的一聲細響。


他們已經把自己的影子留在他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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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到別的地方的餅,會下意識跟艾爾莎的比較;


甚至他自己,也不能保證一定能從邊界那一頭完整地再走回霜港的棧橋。

彷彿自己一定能活得夠長,一定能走得夠遠,一定能再回到這個小鎮,把他見過的東西一件件說給這些人聽。


看見別人的船,會想托馬站在岸邊會不會眼睛發亮;

以後他在三叉灣、西岬、河燈鎮、折嶺堡、邊界集市看到的每一件事,都難免會拿來和霜港對照——


可是,無論如何,


那時候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還帶著一點少年人的心安理得——

「你會回來嗎?」

看到新地方的晾衣繩,會想到莉娜;

甲板那頭有人又在喊:「諾亞——水!」

路過別的鐵匠鋪,會想馬里克會不會嫌人家鎚子太輕。


這是他離開的代價,也是禮物。


進陌生教堂,會抬頭找穹頂上有沒有畫星,有沒有畫世界在中心,心裡那一點遲疑會不會被放……(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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