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1 掛在海上的一瞬
三輪月 1
節日前一日的風,像是被人從海面下慢慢託了上來。
清晨,紅船還停在三叉灣的木樁邊。
天光剛翻出一層淺灰,港口已經醒了——不是昨天那種為了裝貨的吵,而是一種將近節日的躁動:鼓聲在遠處短短地敲兩下就停,像有人在試嗓子;有孩子在岸上跑,腳步聲輕快,夾著笑聲傳過來。
諾亞一上甲板,就看見塔倫在看纜繩。
「最後一天。」塔倫頭也不回地說,「上午把該收的收好,下午各干各的活,晚上走。」
他沒再提「節」,只說「最後一天」。
這三個字落下來,比「後天走」更真。
羅德里克在舷側站了一會兒,看完風、看完水、看完桅頂的布條,才開口:「上午收繩、曬帆,把甲板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清掉。艙里不用動了——動得越多,越捨不得。」
科爾哈哈一笑:「那我可以什麼都不動。」
「那我可以把你動下船。」塔倫說。
哈克和布蘭在絞盤邊,把前幾日用得發潮的麻繩一捆一捆解開,搭在欄杆上曬;喬曼順著甲板走,把所有的桶都倒扣好,免得晚上起風時有水進桶。
米拉貝爾照例站在貨艙口,把艙門的鐵扣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又檢查一遍。
廚房那邊,巴特掀開鍋蓋,蒸汽呼地撲出來:「今天中午好一點。」他宣布,「節日前一天,我也得給自己放個假。」
「放假就是多加一把鹽?」科爾探頭。
「多加了一把魚。」巴特說,「鹽還是昨天那把。」
班西在旁邊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線,被巴特瞪了一眼:「笑什麼?再笑把你也扔鍋里。」
烏蘭背著藥包,從他們身邊走過去,只看了一眼甲板:「今天別滑倒。摔在自己船上,比摔在別人的碼頭上更丟人。」
忙到太陽爬高,甲板上晾開的繩子已經曬出一點乾爽的味道,帆布把潮氣散了一半。諾亞幫著把最後兩隻空桶翻好,手上沾了一層細細的鹽霜。
「可以了。」塔倫看了看,「剩下的,海上再收拾。」
他轉頭對羅德里克:「下午?」
行會街那頭早早掛起了布簾,門上的牌匾被遮住,只露出一點金邊。布簾上寫著大字:「海灣之心節·明日」。
科爾在一旁看熱鬧,看了一會兒,就往旁邊的攤子走:「你們慢慢逛,我去那邊看看有沒有給老骨頭用的藥酒。」
廣場中央,高燈架已經掛滿了空燈殼,還沒注油,只是靜靜吊在那兒,像一群未點燃的眼睛。
他們路過昨天那家賣餅的小攤,鐵板已經換成了新的,油花在上面跳。老頭認出了他們,抬手招呼:「今天還要嗎?節前一日,買一個算『結緣』。」
她認出了諾亞和伊文:「你們昨天買了一個。」她說,「今天還買嗎?」……(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