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24 祈禱日的光
三輪月 1
第二天一早，港口的霧比前幾天淡了一點。
灰白的天光從雲後透下來，像有人用一層薄布蓋在城市上。碼頭邊的告示板前人比往常多，大家不是專門來看告示，而是路過時下意識地停一下，瞄一眼，再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地走開。
板子上昨晚新釘的一張紙邊已經捲起來一角，上頭那行大字很醒目：
「今日全城特別祈禱。凡虔誠信徒，宜於辰時前往所屬教區。」
下面幾行小字才是重點：
＊ 「嚴禁聚眾滋事」
＊ 「嚴禁傳播未證謠言」
＊ 「違者以暴徒論處」
有人用指節輕輕敲了敲這四個字，又縮回手。
「祈禱日都要把『暴徒』掛上去。」有人低聲說，「神聽了也得皺眉。」
「神聽不聽不知道，」另一個人接話，「上頭那幾種鞋肯定看見了。」
諾亞站在人群邊緣，看著那幾行字。墨是新描過的，很黑，像有人昨天夜裡特地來補了一遍，怕今天看不清。他記下了那幾個詞，轉身跟上亨利克。
「你去主堂還是分堂？」諾亞問。
「先去主堂看看他們怎麼說。」亨利克把披風扣好，「你跟著。看完再去星象那邊。」
「船上呢？」諾亞看了看港口方向。
「薩溫管。」亨利克道，「祈禱日，連行會都要給面子，我們今天先看他們怎麼給神面子。」
通往高地的大路比昨天更擠。
穿粗布的人和穿細呢的人都往上走，只是走到廣場邊的時候，分成了兩股：一股拐向側門那邊的小堂，一股往正門台階上擠。有人在台階下被守衛攔了一下，看了看他的衣服，又放行。
「今天連祈禱也分檔次。」旁邊有人嘀咕，「上去的祈禱給誰聽？」
「給看錶的人聽。」另一個人回了一句。
她的語氣不算尖刻，但那句問話本身就帶著一點刺。
「試煉是什麼？」神父繼續，「試煉就是在不安的時候，你仍然不跟著謠言走。試煉就是當有人告訴你『邊界那裡死了幾千、幾萬』的時候，你先問：『誰親眼見了？誰負責？』」
堂里有人輕輕動了一下，有人低頭捏著帽沿。
諾亞走出側堂，光比進來時更亮。院子里有幾名年輕神職在維持秩序，有個灰髮修士正對幾名信徒低聲解釋什麼，聲音太低，聽不清具體內容，只聽見幾句「不要怕」「邊界是試煉之地」。
「你在？」諾亞問。
諾亞低頭，手指在衣縫裡摸到自己的小本。他沒有拿出來，只是把那句話牢牢記在心裡——「神不以月相嚇人，神以真理試人。」
「你進去？」亨利克看了看那條隊。
莉維亞點點頭。
「那他們怎麼解釋？」他接著問，「給教會，給王室，給行會。」
有幾個婦人點頭，有人抹了一把眼角。
她頓了一下……（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