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24 祈禱日的光（2/2）
三輪月 1
「我覺得，」他慢慢地說，「如果神不以月相嚇人，那這條線就是給人看的。」
「給哪種人看？」莉維亞問。
「給能看懂線、但不怕線的人。」諾亞說。
莉維亞笑了一下，那笑里有點累。
「那你現在怕線嗎？」她問。
「怕。」諾亞說，「我怕他們只看線，不看人。」
屋裡一時安靜下來。上面的迴廊傳來翻柜子的聲音，有人輕輕咳了一聲，又壓下去。屋外的鐘開始敲響，今天比昨天准得多，亨利克說得對——緊張的時候，鐘不敢再提前。
「你今天來找我，」莉維亞打破沉默，「不是只為了吵他們的線吧？」
「亨利克說，教會會講一篇好聽的。」諾亞說，「他說你會聽到另一篇。」
「我聽到的那篇更難聽。」莉維亞把那張圖疊好，「但沒人在堂里講。」
她抬頭看他：「你會把這些寫在哪本本子里？」
諾亞下意識摸了摸衣襟。
「寫在那本沒有印章的。」他說。
「那就好。」莉維亞點點頭，「因為掛在牆上的那本，會改。」
從高地下來時，太陽已經偏西。
街上的氣氛比早上鬆了一點，但那種松不是輕鬆，而像一根拉緊的弦暫時被按住，隨時可能反彈。賣魚的攤前有人吵價吵得更凶，最後還是照舊付錢；小孩在巷口追逐，卻被大人叫住：「別往那邊跑，今天那邊士兵多。」
港口方向傳來一陣短促的鼓聲，軍隊在練隊。有人靠在門口看了一眼，又趕緊縮回屋裡。
「你回船吧。」亨利克在街口拐彎前對諾亞說，「今天城裡的話夠你回去寫一夜。」
「你呢？」諾亞問。
「我再去一趟分堂。」亨利克說，「我們以前的一個教友，今天被叫去問話，我去看看他是不是還出來得了。」
＊ 講道里的「神不以月相嚇人」
寫到最後，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巴特一邊拖桶一邊喊：「誰來幫我把這一桶洗完？你們在這兒數那些別人說了算的東西，不如幫我數數今天還有幾條魚片。」
他不知道這座城會在這樣的日子裡維持多久的「勉強正常」，也不知道那一條條線會被誰拉斷。他只知道，自己已經站在一個地方，看見太多種「版本」在同一塊石頭上寫來寫去——有些會被刷掉，有些會被掛在牆上，還有一些，只能寫在這種沒人蓋章的小冊子里。
塔倫在旁邊把剛稱過的樣袋重量記進航海日誌。羅德里克拿著望遠鏡，看著外港方向的艦船起浮，默不作聲。
＊ 告示上的「特別祈禱日」
「到底按誰的？」科爾問。
「你不寫，你就只剩他們那三張。」薩溫道，「你寫了，起碼以後知道自己是怎麼被改的。」
他拍了拍諾亞的肩：「記住——你……（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