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40 路在眼前的一日(3/3)

三輪月 1

「路上少聽『據說』。」


大主教的聲音不輕不重,「多寫你自己看見的。」


「是,大人。」諾亞說。


這就夠了。


◇◇◇

港口在黃昏里亮起零碎的燈。

紅船的甲板上,一盞又一盞油燈被點燃,燈光在繩索間晃來晃去,把船舷刻得一條條發亮。

諾亞回到船上時,天剛完全黑下來。

甲板上有人吹口哨,有人坐在貨箱上晃腿,一邊削著一塊干硬的麵包,一邊跟別人講笑話。

笑聲聽起來有點勉強,但總比那幾天的死寂好。


「回來了。」


伊文從賬房探出頭,「教會那邊放你走了?」


「暫時的。」諾亞說,「明天還要去。」

「你明天不去,我們也不敢說什麼。」


伊文嘀咕了一句,「你後天就要跟那些陸路上的瘋子走了。」

諾亞靠在門口,看了一眼桌上的賬冊。


「都接過去了?」他問。

「差不多。」


伊文摸了摸自己的太陽穴,「亨利特剛才又拎著我說了一通『行會那邊怎麼賴賬』。我大概懂了三成。」


「夠你上路。」


門外有人插嘴,是科特。

「你怎麼知道我說了什麼?」諾亞問。


諾亞躺在自己的鋪位上,眼睛卻沒有馬上閉上。

諾亞愣了一下:「……大概知道。」


至於後天清晨——

這句話說出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露骨,趕緊轉身找紙,假裝在找東西。


金屬片在昏黃的燈光里黯著光,表面那顆幾乎要撐裂邊框的星,用粗糙的刻痕一筆一筆地撐在那裡。


伊文在一旁看著他們鬥嘴,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又迅速壓下去。


「你倒是輕鬆。」伊文瞥了他一眼,「你又不用跟他們算。」

他把隨身的小包拖到身邊,挨個翻東西——本子、筆、幾件換洗衣物、塞繆爾給的那封信。


信紙的封蠟在手心裡摸上去有一點涼。

他把項鏈又塞回衣領下面,讓那塊金屬貼回胸口。


科特起了興緻,「你跟人家一起抄了那麼多死人的名字,又一起看了那麼多紙,結果臨走就只說一句『我會盡量活著回來給你看』,就沒多說點?」


「『大概』是什麼意思?」

「好,」諾亞沒有拆穿他,「我會記著。」


「這又不是出殯,只是走一趟路。」他甩了甩手,「明天晚上,我們看情況,找點酒。」

城那一邊,教堂塔樓的輪廓在夜色里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再往遠一點,是看不見的邊境州,是某個不知真假、據說只有站在近位面那邊才能真正看清的星。


明天,還有一整天。

誰又說的清.

還有要做完的活,要說完的話,和某個在火光後樓里並肩寫過名字的人,要再見一面。


「又是對賬。」諾亞接過那本書,笑了一下,「我這幾天對的賬,比以前一年對的都多。」……(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手機版頁面由於相容性問題暫不支持電腦端閱讀,請使用手機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