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世界性大戰的前夜」
@HOME 3 圍繞長男與長女的喧囂
那時的我們,我覺得,就像人偶一樣。
並非對自己的現狀,乃至未來感到悲觀。但反過來說,也難以稱得上充滿希望。只是無論現在、過去還是未來,都抱著「反正就是這樣」的態度接受,將默默忍受降臨於身的不合理之事視作理所當然。一種非正非負的中性無感情——後來我才知道,世間一般稱之為「達觀」。放棄地觀望著——我覺得這是個相當準確的形容。
也就是說,我們是放棄了。並且,如同旁觀他人之事一般,觀望著自己的人生。
我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兒。
而且,是生活在收容這類孩子的福利院里。
福利院里的孩子們各有各的原因。有與家人全部死別的,有被親生父母拋棄的,也有因為家境困頓而被無奈送來的。
至於我,其實並不太清楚自己的情況。因為在我懂事的時候,就已經在這個福利院里了,也正因如此,我對自己的出身甚至沒有產生過疑問。在大房間里並排鋪被褥起居,以福利院的「老師」代替父母度過每日,這些對我而言都是理所當然的,並非什麼特別的事。
不過,即便我自己是如此認為,周圍的環境卻將我們視為特殊的存在。
生活在福利院的孤兒。
沒有父母的可憐孩子。
沒有家人的、卑賤的傢伙——。
譬如,五歲那時。
在附近公園和福利院的幾個夥伴一起玩時,來了一群同齡的孩子,他們一看到我們就撿起石子趕我們走。
「這裡是普通孩子玩的地方!沒爹媽的孩子從福利院滾出去!」
我們早已知道自己「並非普通」。所以默默接受了。並不覺得悲傷。被說是沒爹媽的孩子也沒覺得什麼。也完全沒有反抗的念頭。因為反抗了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要是萬一不小心讓他們受了傷,他們的父母就會跑到老師那裡去抱怨,會給老師添麻煩。
又譬如,六歲那時。
剛上小學時交到的朋友,第一次去她家玩,被她母親同情了。
「說是那個福利院的孩子?真可憐啊……」 然後對著自己的女兒,進而對當時在場除我以外的孩子們繼續說道:不要因為人家沒父母就歧視她,要和她一起玩哦。
我完全不明白哪裡可憐了,但我沒有反駁。因為我想,即使現在的我並不不幸,但對這位阿姨來說,我的境遇「可憐」恐怕是毋庸置疑的事實,就算要求她糾正也是徒勞。
順帶一提,結局是,當時一臉詫異的同學們,後來因她的話而開始向我投來憐憫的目光——但我覺得,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便接受並保持了沉默。
筆直地,如同詢問般,用那雙——明明說話時移開了視線,此刻卻不容我躲避的——眼神,凝視著我的臉。
把能想起來的怒火全都發泄出來,……(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