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4/6)

人間失格 1

原以為只有繁子是個例外,沒想到她的身上也隱藏著「無意中抽死牛虻的牛尾巴。」打那以後,我甚至在繁子面前也不得不提心弔膽了。

「色魔!在家嗎?」

掘木又開始上這兒來找我了。我從「比目魚」家出走的日子裡,他曾經那麼冷漠地對待我,可現在我卻無法拒絕他,只能微笑著迎接他。

「不是聽人說你的漫畫很受歡迎嗎?像你這樣的業餘愛好者,倒很有點『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膽量啊。不過也萬萬大意不得呀。你的素描就一點也不成樣子吶!」

他在我面前擺出一副繪畫大師的架勢。要是我把那些「妖怪的畫像」拿給他看,他會是怎樣一種表情呢?我又像慣常那樣開始徒勞地焦慮不安起來。我說道:

「你別那麼說我,要不我會大哭一場的。」

掘木越發得意了:

「如果僅僅依靠為人處世的才能,遲早會露陷的喲。」

為人處世的才能……聽他這麼一說,我除了苦笑之外無以對答。我居然具有為人處世的才能!莫非在別人眼裡,我那種畏懼他人、躲避他人、搪塞他人的性格,竟然與遵從俗話所說的那種「明哲保身、得過且過」的處世訓條的做法,在表現形式上是相同的嗎?啊,人們彼此並不了解,相互截然不同,卻自以為是親密無間的摯友,一輩子也沒有覺察到彼此的殊異。待等對方死去,不是還哭哭啼啼地念一番悼詞嗎?

掘木是處理我離開「比目魚」家之後各種問題的見證人(他肯定是在靜子的央求之下才勉強答應下來的),所以,他擺出一副像是我重新做人的大恩人抑或月下老人的派頭,要麼煞有介事地對我進行說教,要麼深更半夜喝得爛醉跑來借宿,要麼從我這兒借走五塊錢(每次都毫無例外是五塊)。

「不過,你玩女人也該到此為止了吧。再玩下去的話,世間是不會容忍的。」

所謂世間,又是什麼呢?是人的複數嗎?可哪兒存在著「世間」這個東西的實體呢?迄今為止,我一直以為它是一種苛烈、嚴酷、而且可怕的東西,並且一直生活在這種想法之中,如今被掘木那麼一說,有句話差一點就迸出了我的喉嚨口:

「所謂的世間,不就是你嗎?」

我害怕激怒了掘木,所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世間是不會容許那麼做的。)

(不是世間,而是你不會容許那麼做的吧。)

(如果那麼做,世間會讓你頭破血流的!)

(你不久就會被世間埋葬。)

(不是被世間,而是被你埋葬吧。)

(對自己的可怕、怪異、惡毒、狡詐喝詭譎,你要有點自知之明!)

真是怪我,相隔一夜,

因為我們被播撒了情慾的種子,

她毫不膽怯地翹起了下嘴唇。

漫畫家。……(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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