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5/6)
人間失格 1
「良子,對不起,我又喝了。」
「哎呀,真討厭,故意裝出一副醉了的樣子。」
我被她的話驚了一跳,彷彿酒也醒了許多。
「不,是真的。我真喝了吶。我可不是故意裝出醉了的樣子。」
「別作弄我,你真壞。」
她一點也不懷疑我。
「不是一眼就明白了嗎?我今天從中午起又喝酒了。原諒我吧。」
「你可真會演戲吶。」
「不是演戲,你這個傻瓜。讓我親親你吧。」
「親呀!」
「不,我可沒有資格呀。娶你做媳婦的事也只有死心了。瞧我的臉,該是通紅吧。我喝了酒吶。」
「那是因為夕陽照著臉上的緣故。你想耍弄我可不行。昨天不是說定了嗎?你不可能去喝酒的。因為我們拉了勾的。你說你喝了酒,肯定是在撒謊,撒謊,撒謊!」
良子坐在昏暗的店鋪里微笑著。她那白皙的臉龐,啊,還有她那不知汙穢為何物的「童貞」,是多麼寶貴的東西。迄今為止,我還沒和比我年輕的處女一起睡過覺。和她結婚吧,即使再大的悲哀因此而降臨吾身,我也在所不惜。我要體驗那近於狂暴的巨大歡樂,哪怕一生中僅有一次也行。儘管我曾經認為,童貞的美麗不過是愚蠢的詩人所抱有的天真而悲傷的幻覺罷了,可我現在發現,它確實真真切切地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結婚吧,等到春天到來,我和她一起騎著自行車去看綠葉掩映的瀑布吧!我當即下了決心,也就是抱著所謂的「一決勝負」的心理,毫不猶豫地決定:偷摘這朵美麗的鮮花。
不久我們便結婚了。由此而獲得的快樂並不一定很大,但其後降臨的悲哀卻可以形容為凄烈之至,難以想像。對於我來說,「世間」的確是一個深不可測的可怕地方,也絕不是可以依靠「一決勝負」便可以輕易解決一切的場所。
二
掘木與我。
相互輕蔑卻又彼此來往,並一起自我作踐——倘若這就是世上所謂「朋友」的真面目,那我和掘木的關係無疑正好屬於「朋友」的範疇。
仰仗著京橋那家酒吧老闆娘的狹義之心(儘管所謂女人的狹義之心乃是語言的一種奇妙用法,但據我的經驗來看,至少在都市的男女中,女人比男人更具有可以稱之為狹義之心的東西。男人大都心虛膽怯,只知道裝點門面,其實吝嗇無比),我得以和那香煙鋪子的良子同居在一起了。我們在築地[東京的一個地名]靠近隅田川的一棟木結構的兩層公寓處租借了樓下一個房間住了下來。我把酒也戒掉了,開始拚命地從事那日漸成為我固定職業的漫畫創作。晚飯後我們倆一起去看電影,在回家的路上或是雙雙摺進咖啡館喝點什麼,或是買下一個花缽,不,這一切都算不了什……(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