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
黃色花叢中的紅 全一冊
許久未曾沐浴在如此晨光中的一天。透過面具仰望的天空,宛如偽物之空。
他將體重靠在椅背上,向上望去。那裡沒有天空。只有陳舊木質的天花板。但這樣更令人安心。彷彿在懂事之初,自己就身處類似的地方。感覺一直如此。
那天花板,同時也是地板。有人在上方走動。腳步聲如同敲門聲,在微暗的室內迴響。只有剛被分配到這個房間時會在意,很快就習慣了。哪裡都好。無論身在何處,都不會改變。
一切自古皆然。一直如此。那麼,想必會永遠如此吧。
腹部傳來隱隱的陣痛。與車輛的碰撞,以及大樓內戰鬥時承受的數發子彈,雖然防彈裝備阻止了穿透,但衝擊力未能完全消散,給他的臟腑帶來了陣陣鈍痛。
然而,疼痛於他而言,亦是工作已完成的證明。存在是理所當然,若無反而奇怪。
是的,自己完成了工作。執行了命令。綁架孩童期間,吸引敵人注意的任務,已漂亮地完成。從上方傳來的談話聲中,他得知此次計畫本身似乎失敗了,但這與他無關。怎樣都無所謂。唯有自己完成了任務這一點,才是重要的。
將新得到的酒倒入馬克杯,送入口中。據說是在這個國家釀造的。
酒液黏附在舌與喉,落入胃中。酒精度並不太高。只是有種莫名的沉重感。難喝。他分辨不出是這類酒難喝,還是單單這瓶酒難喝。但他依舊繼續喝著。
體溫升高,讓他察覺到酒精已在體內循環。他將工具和身上穿戴的裝備在桌上一字排開,開始作業。更換損壞的陶瓷部件,將撕裂的防彈服大幅裁剪後進行替換、修補。若期望能量能順暢擴散,一體成型的款式當然更為理想,但他不會如此任性。也不能任性。不被允許。
所以,他打從一開始便無此念頭。即便沒有裝備,只要下令前往,他也會去。所以,這樣就好。
花費時間完成修復後,他立刻開始保養槍械。
然後用沾著油污的手將馬克杯送到嘴邊。以這並不覺得多美味的酒潤濕喉嚨。
不禁格外懷念昔日主上所賜之酒。那究竟是何種滋味呢?是極其強烈的刺激,以及彷彿能融化身體核心的舒適感。味道已記不真切,但確是那樣的酒。與如今手中這瓶由陌生同伴拋來的酒相去甚遠。
他喝著酒。越喝,便感覺離那記憶中的滋味越發遙遠。
那酒、那時光、那人……我主。
如今,連主上的面容也只能模糊地憶起。原本相見次數就不多,來到這個國度後住所分開,自乘船離開後便再未相見。主上不曾前來,自己亦未去拜見。
那定然是因為沒有相見的必要。所以,他亦不思念。沒有思念的必要。必要的武器與命令、食物與酒,皆已賜予。……(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