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

絕境:死返之劍客 全一冊

映在相對刀身上的自己,毫無縱深之感。

骨骼、臟腑、血肉。這些因「被斬殺」而暴露出的部分,彷彿已然脫落殆盡。

我每眨一次眼,宿於刀身上的那個男人亦隨之模仿。

你,是誰?


夜半,潛伏於凝滯的空氣中,等待直至約定的時刻。帶來的行燈燈光未能遍及道場角落,四周被夜色侵蝕殆盡。即便日落,殘留的暑熱中,細小的汗珠仍不斷滲出、滑落。

從遠處的喧鬧聲中,意識到今夜原是夜祭之日。難怪,這幾日連夜間嘈雜的蟬聲也混雜其中。幼時每逢祭典,總會緊握少許銅錢,與友人步履輕快地興奮前往。而今晚相約的,也正是當年的那位同伴。

只不過地點是無人道場。祭典燈火無法企及的城鎮角落。

我所苦候的,是那被斬斷的半生中的另一片靈魂。

那位名為柳原的對手現身了。他穿過夜色與門扉,安祥袴裝束的雙足首先浮現。接著映入眼帘的是如狐狸般細長上挑的雙眼。曾有在夜間於宅邸與之撞個正著的內弟子謠傳,說他彷彿見到了化生精怪之類,這話後來還被當事人本人笑著提起。

這位與我師出同門的男子,攜來了道場練習中並不需要的真劍。

「我來遲了么?」

與平日不同,只剩二人時,他的語氣會變得隨意。

這般時光是何時逝去的?

如今,這竟生出幾分令人懷念的心緒。

「你這人總是如此。」

我究竟按捺不住,多少次想沖向祭典的喧鬧?

柳原臉頰鬆弛,露出笑意。恐怕我也受其感染,神情柔和了幾分吧。

縱有諸多積怨,但對重溫舊誼一事,倒也並無太大抵觸。

即便這將是今生最後的別離。不,或許正因如此。

見柳原剝開漆黑迫近,本已鬆懈的心臟驟然繃緊。

是過於期待與那傢伙交鋒,以致被清晰夢境所困嗎?竟是敗北之夢,因其逼真,苦澀滋味如泉涌溢滿口中。真希望能沉浸於更慷慨的幻境啊。

便是如此。

見到我已拔刀,柳原在警戒的同時,亦露出輕鬆的口吻。柳原似乎對我還活著一事毫無疑問。果然,還是被妖物所惑了嗎?

與柳原的勝負向來不會拖延。大抵一擊、兩擊之內便見分曉。

做好覺悟。

若那一切皆是夢幻,那麼即便追問最後話語的真意,恐怕也無答案吧。

柳原。你這回,會試圖將我縱向斬斷嗎?

不久,柳原如期而至。若他無演戲之才,那臉無知的表情便非虛假。

我雖非稱職的師傅,卻也不是會允許真劍練習的大蠢材。更何況在此劍術作為護身、立世之術的價值正日漸衰微的時世,若以這等逆行之舉玷污道場地板,實乃對師門之大不敬。無顏面對已故的先師。

未及詢問其意,柳原的嘴唇動了。

彼此的劍尖搖曳。一……(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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