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輩的時間(4/7)
My Humanity 全一冊
「如果擔心,就把直樹轉到遠離海的醫院去。」
〈你剛才說什麼?〉
他以為她沒聽清。大聲說:
「醫院離海近嗎?」
〈聽不清!你說什麼?〉
「海。」
〈海又怎麼了?〉
祥一猛然想起剛進入中心時被告知的事。這裡,若試圖對外泄露高度機密信息,中繼通訊的基站會自動審查並消音。關於海有危險的說法,如今也成了機密。
「不,不行。我想說的事似乎觸犯了機密,無法通過語音傳達。短期內外出許可恐怕也不會批。把直樹轉到我老家附近的醫院去。」
前妻是相信霧會導致健康損害的一派。她大概懷疑霧是原因。並且承受著巨大的壓力。祥一則曾相信「克勞茲」仍在控制之中。但現在,這份信心也動搖了。
關於誰對誰錯的爭執,像火災的餘燼般持續了一陣。
然後,在等待他說話的沉默之後,通話切斷了。
她最後的聲音,彷彿一直縈繞在耳邊。
〈你可是直樹的父親啊。〉
祥一深深地、將肺里的空氣吐盡。他本想從應對「克勞茲」這場賭博的責任中,尋求家庭的慰藉,卻已疲憊不堪。
他覺得事事難遂人願。
然而,他愕然發現,自己竟因「都不由自主」這點,將津川和兒子相提並論。對直樹的小小世界而言,父親是巨大的存在,而且是無可替代的。
儘管祥一反對,「暴食體」的使用仍按津川的計畫進行了。
不到兩個月,霧氣便開始出現變化。時間推移,時至十一月的現在,這變化已蔓延至世界各地。
在符拉迪沃斯托克觀測到的、能像阿米巴原蟲般自主移動的「克勞茲」,便是其極致。 大量溶於輻射污染水中的集群,以其自身發電產生的電力為能源,驅動著巨大的結構體整體移動。它比「克勞茲接合體」的珊瑚狀組織更進一步,覆蓋著柔軟且可伸縮的表皮。
無論理性如何運作,他似乎都無法得出與劉相同的結論。
時間參數設定為一年後,都市區的霧濃度降到了最初的百分之四十。
她操作參數。都市區的霧變淡了。相反,海岸的海霧明顯變濃。因為人口密集區人類會將放射性物質運走,不利於「克勞茲」自我增殖。隨時間推移,它們逐漸密集到已查明的核電站、廢棄物處理場以及鈾礦。
「若輕易使用『暴食體』,可能會使現狀進一步惡化。以為不做任何思考地撒出去就能清除『克勞茲』的想法,是的,太過輕率了。」
他感到舉步維艱。 外出申請雖已提交,但一直未獲批准。自「暴食體」投入使用後,他的行動受到了嚴格限制。
然後,她發出一聲如同吐出痛苦般的、沉重的嘆息。
「即使要賦予『克勞茲』行動目的,它們現在連輻射都還……(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