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2/5)
聖者的異端書 全一冊
作為一個公主,缺乏共情、情緒發育不良,並非什麼好事。要想成為合格的公主,就不能太過「糊塗」。
伊桑的母親,也就是我的乳母,總是這樣教導我:
——要熱愛花草、鳥獸與小動物,將他人的快樂當作自己的快樂而歡欣,將他人的不幸視為自己的不幸而悲傷——
故事書里的勇者,有時會向植物問好。「白樺先生,早安」——這樣的。可是白樺究竟要如何回答他呢?這不止是個童話,更像是個離奇的故事。
我並不認為花草樹木是醜陋的。花就是花,樹就是樹,僅此而已。在將他人的快樂當作自己的快樂而歡欣之前,我甚至難以像旁人那樣,為自己的喜悅而由衷歡騰。與其將他人的不幸視作自己的不幸而悲傷,不如一同尋找解決之道,這不是更有意義嗎?僅僅悲傷是無用的。
不,問題或許恰恰出在這種思維方式上。
我仰望著涼亭旁邊的榆樹,忽然感到一絲羞愧。
要試著打聲招呼嗎?榆樹先生,日安?
就在這時,我感到頭頂落下一片影子。回頭一看。
帕爾吉法爾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我還未及辨認來人是誰、是何身份,臉上已條件反射地浮起了微笑。這是乳母多年來訓練我的成果。她曾想改造我的心思,卻未能成功,於是轉而訓練我的身體,讓它形成記憶。既然無法理解,就讓肢體去習慣吧。比起思考,習慣更為牢固。見到人,首先要微笑。
——公主不可輕易厭惡他人,也不該被人厭惡。沒有人會對微笑動怒。您對別人微笑,別人也會回以微笑。微笑還能為他人帶來些許明亮的心情——
每日吃著農人從早到晚耕種出的麥子,喝著牧人在野地里擠出的羊奶,無所事事地活到今日,總不能一直天真下去。我以乳母的教導為準繩,日復一日認真完成她的訓練。所以此刻,我的臉上才得以浮現這絲微笑。但帕爾吉法爾並沒有回以笑容。他的神情複雜,因比我高出一頭,正微微躬身,仔細端詳著我的臉。
他的臉型修長,那模樣總讓我聯想到從馬廄里探出頭來的馬,帶著幾分令人忍俊的趣味。我拚命想壓住笑意,表情卻還是不由得扭了一下。帕爾吉法爾注視著我,用認真的語氣說道:
「您最近似乎有些悶悶不樂,大家都很擔心。」
「啊,不是的。」
其實我並非不開心,只是無法像旁人那樣沉浸在這場共通的歡騰里。但我並不打算說出真實想法,只好沉默。
帕爾吉法爾牽起我的手,引我在涼亭的長凳上坐下,自己則單膝跪地,仰起臉看向我。
「不介意的話,可以告訴我嗎?您心事重重的原因。」
「唔……」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地看清帕爾吉法爾的臉。伊桑說……(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