Ⅱ(2/6)
聖者的異端書 全一冊
從前乳母教導過,不可輕易憎惡他人。可難道即便被人耍得團團轉、強行帶走、剝光衣裳,也必須說「我並不討厭那人」嗎?能說出這種話的,不知是有特殊癖好,還是將殉道般的自我犧牲視為無上榮光的狂信者?
總之,我發現自己無法不討厭馬多克的王子——雙重否定,意味著強烈的肯定。而我此刻的憂心,究竟是因為生平初次對他人產生如此明確的負面情緒,還是因未能遵守乳母教誨而生的愧疚,抑或是不得不與這「罪魁禍首」同行的事實?我自己也不甚清楚,或許三者皆有。
走在前方的曼弗雷特依舊是一身不祥的黑色裝束:黑色背心外罩黑色無袖外衣,烏黑的長髮垂在肩頭。男人留長發是此地的習俗嗎?因看不慣,總覺得古怪。若是他能像伊桑或帕爾吉法爾那樣剪短頭髮,該多麼清爽啊。
自剛才起,空氣中便瀰漫著令人不適的沉默。我們之間彷彿存在著某種默契——誰先打破這沉默,誰便輸了。簡直像孩童賭氣般幼稚。我無視這幼稚的較量,開口道:
「像您這般理性的人,竟會相信童話中的魔法師真實存在,著實令人驚訝。」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若乳母聽見我這彷彿被曼弗雷特帶壞的譏誚口吻,想必會大吃一驚。
但他頭也不回地答道:「您怎麼想都無關緊要。自古以來,馬多克的王位繼承便與塞拉弗的試煉密不可分。若只需遵守這類傳統規矩就能讓那些老傢伙們閉嘴,那麼無論是魔法師還是惡魔,我都會去見。」
若是曼弗雷特,大概只要一句「這是傳統」就可以將父母棄于山野吧。
總之,馬多克的國王們似乎真相信自己的祖先是那個養豬的伊格萊特,並在繼承王位的年紀前往魔法師處進行「出道試煉」,完成某項任務。據說只要成功,便可順利即位。這儼然成了一種即位儀式。曼弗雷特的父親也曾說,他當年的任務是參與南方戰役。
但曼弗雷特只比我大兩歲,此時繼承王位總覺得為時過早。畢竟比他年長六歲的帕爾吉法爾,也仍在父親手下參與朝政,尚未正式繼承艾爾頓的王位呢。
正想著這些,曼弗雷特以他特有的譏諷語調說道:
「與其操心別人的閑事,不如想想魔法師是否願意見你。」
他那彷佛能夠洞察人心、居高臨下的態度實在是令人火大。連我自己都沒有察覺,回話的口氣也不由自主地帶上了火藥味:
「你什麼意思啊?」
「最近幾十年,魔法師從未在外界現身。」
曼弗雷特說著便翻身下馬。眼前是一座陡峭的懸崖,那正是米特萊伊山脈的最高峰。懸崖的一部分是一面光滑如鏡的巨岩,周圍寸草不生。除了亘古不變的岩石、低矮的灌……(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