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者的異端書 全一冊

(1)


世界的盡頭,有一道大裂縫。

從艾爾頓再向南行進十日,便到了一個叫做「舊艾爾頓」的地方。在帝國時代之前,這裡是外祖父家族世代繼承的封地。在皇帝流亡,外祖父遷都至現在的艾爾頓之前,外祖父也曾統治這裡。這裡是大陸的南端。自艾爾頓延伸過來的廣闊平原在此戛然而止。這就是所謂的大斷層。

無人知曉這地形是如何形成的,巨大的裂口生生切開了平原的邊緣。陡峭的斷崖向下延伸到深不見底的崖底,騎馬而下是不可能的。崖底與對岸都隱沒在濃霧深處,模糊難辨。

我說:「又遇到麻煩事了啊。」曼弗雷特卻提出否定意見。

「帝國時代末期的混亂中,沒有異族趁火打劫,皇帝流亡後也未能捲土重來,都多虧這個大斷層。」

「意思是,馬匹無法前進,軍隊就無法行動,所以打不了仗?」

「正是。」

「那豈不意味著我們也去不了對面?」

曼弗雷特像是嘲笑自鳴得意的我,簡短地回答說:

「那就用走的。」

「下到懸崖下面?用走的?」

「難道你想跳下去?」

這懸崖高得令人頭暈目眩,遠非哈伊法的山洞可比。若是掉下去,恐怕連疼痛都來不及感受便已喪命。一想到自己失足滑落谷底,撞上岩石腦漿四濺的慘狀,我便不寒而慄。若是在王位繼承試煉中死去,只會淪為笑柄。儘管現實中,這般結局反而更常見。

「……然後,還得再爬上對面的懸崖?」

「你打算在谷底待一輩子嗎?」

「就沒有什麼地方有橋嗎?」

「那種樂觀的想法,還是等你想出建造這等高度的橋墩的方法後再說吧。」

據說下到崖底需要一天,爬上對面的斷崖又要一天。這意味著,第一天必須下到崖底,在崖底過夜,翌日一早開始攀登,無論如何都得在當天之內爬上崖頂。畢竟,懸在崖壁上過夜是不可能的。

原以為要像蜘蛛一樣在崖壁表面攀爬,卻發現崖面上竟鑿有連綿不絕的、僅容兩人勉強並行的狹窄台階。

我雖看不見兜帽下他是怎樣一副表情,但曼弗雷特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冷淡。可無論他的語氣多麼冰冷,語言本身卻帶不來絲毫涼意。

「布下了如此完美的軍制,為何皇帝還會被逐出國土,不得不流亡呢?」

我們朝著一個名為約克納巴·圖塔的,發音極為拗口的異族小鎮方向一路南行。每隔半天左右,就可以看到大地中央出現水井,那是我們的路標,也是我們的生命線。


再肥沃的土地,恐怕也會像遭遇蝗災一樣,被啃噬得一片荒蕪吧。

踏出斷層入口,離開貿易驛站的高大石牆後,我震驚得幾乎要從鞍座上掉下來。眼前是一片黃色的世界。這裡不是平原,布滿塵……(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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