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彷彿站在神明面前(3/5)
再見了,對我們不友善的,所有人們 全一冊
「如來顏容,超世無倫,正覺大音,響流十方……」
啊,原來如此。
我之所以如此厭惡父親的念佛,是因為它清晰地展現了他人生中的無聊、空虛和無奈,彷彿只能改變供養的方式,或者說只能做出這種程度的改變。我討厭被迫面對這些。而且,我懷疑這種情況是否也同樣適用於我,就像鏡子中扭曲的自我形象一樣,被投射出一種氣息。
我偶爾會聽到一句話。
苦惱不是讓人變得堅韌,而是讓人消耗。不是讓人變得強韌,而是讓人逐漸失去。
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苦難,也有各種各樣的反應,但至少我覺得這句話適用於我的父親。我感覺他經歷了所有的苦難後,現在已經變得空虛了。
而我,不想變得空虛。
然而,如果生活本質上就是無盡痛苦與苦難的重複。如果人生的大部分時間不過是杯子不斷溢出水的無意義工作。有個詞叫「活屍」,如果我們或多或少都是屍體,只有當屍體的程度達到百分之百時才會顯現出死亡,實際上只是在繼續品嘗緩慢的死亡,那麼繼續活著又有什麼意義呢?
有各種各樣的疑問,有各種各樣的問題。有各種各樣的理由,有各種各樣的結論。但所有這些都可以非常簡單地概括。
我想要一些活著的意義。
我不想變得像父親那樣。我不想過那種空虛的、只有念誦才有意義的、像念經一樣的生活方式。我想在杯子里還有水的時候,在還沒有完全消耗殆盡的時候,在還沒有完全長大成人的時候,完成某種類似人生目標的事情。我想迎來那個瞬間,讓自己意識到一直以來都是為了這個目標而活。而且,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在那之後立即死去。因為事實就是如此吧。如果活著只是單純的消耗,那麼繼續活下去又有什麼意義呢?到底有什麼義務去陪伴生命的腐朽呢?
自我滿足也可以。不,在這個遲早會失去所有生命,熵的逆增會摧毀宇宙中的一切,除了自我滿足之外,我還能得到什麼更大的滿足呢?我只想認為自己活著是有意義的。我想從心底確信這一點。然後,在最大的生命意義閃爍之後,我想乾脆地死去。
是這樣啊。
而我,活著的意義是——
當我在斷崖邊上行走時,腳下突然像是眼睛被蒙住般一滑下,隨之昏迷。
之後,早晨來臨了。
陽光透過淡粉色的窗帘照射進來,光的粒子鋪滿了整個房間。睡在旁邊被窩裡的冥已經醒了,正在取下沾有乾涸血跡的繃帶。我在清醒與睡意的夾縫中,茫然地注視著這一幕。夢中的景象逐漸被分解成碎片,取而代之的是在陽光照耀下閃耀著白色光芒的冥的身影,逐漸佔據了意識的中心。
冥解開繃帶後,……(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