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鴉片之園 ──上海 1934(4/4)

上海燈蛾 全一冊

但印度支那半島很大。各地氣候不同。山間平原和盆地是夏冬少雨的乾燥地帶。氣溫涼爽。若是緬甸的曼德勒盆地、暹羅東北部的呵叻高原、湄南河流經的中部平原,則適合栽培。

雖是為了賺錢,但一想到又要回到山區,強烈的厭惡感便在次郎心中湧起。農活什麼的煩透了。搞不好,一輩子都得綁在罌粟田上。

他不想離開上海租界。附近如此繁華刺激的城市,也就香港了。他想在都市過奢華生活。並非想去鄉下當地主,對農民作威作福。


5

將雪繪交給楊直兩周後。次郎雜貨鋪的電話再次響起。這次不是譚中方,是白虎打來的。「來宅邸一趟。明天下午五點。」

「需要帶什麼嗎?」

「不用。你,有車嗎?」

「幹活用的小卡車倒有一輛。」

聽筒對面傳來嘲笑般的聲音。自那天起,白虎徹底瞧不起他了。不過,沒什麼大不了。愛笑就笑吧。總有一天會讓你低頭。

白虎說:「那就穿雜貨鋪那身行頭,和上次一樣到門前。你的來訪會通知門衛,在門前報上姓名就行。」

「多謝。照辦。」

次郎掛斷電話。既然是作為雜貨鋪老闆拜訪,便裝就行,倒也輕鬆。若有人問起,就答「做生意來往」。

翌日,他穿著慣常的襯衫長褲配上外套,坐進了自己的卡車。什麼都不運顯得不自然,便從店裡隨便選了些帘子和地毯,捲起來放在貨鬥上。蓋了防塵布。

到達楊直宅邸,向門衛報了姓名。對方竟允許他連車帶人進入院內。宅邸旁有來訪者停車場,次郎的車被引到那邊。

他下了卡車,在宅邸門口按了門鈴。門開,女傭迎他入內。

談話室里只有楊直一人在等候。今日他身著一襲深藍色長袍。

不見雪繪身影。他正想像上次一樣在談話室的椅子就座,女傭引導道:「今天請這邊。」將他引到壁爐前的餐桌旁。

楊直在次郎對面坐下,心情頗好地微笑著。全然不記得兩周前恐嚇過人的樣子。

端上了綠茶、酒和熱菜。有淋了甜咸醬汁的白切雞、豬耳絲拌野菜、連皮炒的落花生。從帶把手的瓷壺倒入酒杯的酒呈深褐色。嘗了一口,幾乎感覺不到酸味,醇和的味道在口中擴散。至少是陳釀十年的黃酒。

女傭退下後,楊直一邊用筷子夾白切雞,一邊說:「今天想和你單獨談談,不帶原田雪繪。」

「她老實待著?」

「我啊,」楊直說,「比起被叫『老闆』,更想被認可為『恆社』成員。」

「就是這麼回事。」

但,這樣也好。

「『進德修業,崇道尚義,互信互助,服務社會,效忠國家』。」

再好的美酒過量也是毒藥。但總有因滋味太美而無法停杯的時候。

「那每人支付金額就太龐大了。……(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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