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詭道之末(8/11)

上海燈蛾 全一冊

在堅硬的床板上醒來。仰面躺著的次郎兩側,安裝了防止墜落的柵欄,手腕和腳踝被繩子綁在柵欄上。室內空無一人。壁爐上方的燈已熄滅。

做了個怪夢。為什麼趙定偉會出現?不,那大概是趙定偉,又不是趙定偉吧。大概是自己心中尚存的、類似人類良心的東西,化為人形前來呼喚自己。

全身的感覺異常遲鈍。淤傷和電灼傷的疼痛,本應讓他無法入睡,但或許是身體已衰弱到極限,連疼痛也感覺不到了。

未被給予水和食物,次郎一直被遺棄在室內。漸漸地,疼痛又一點一點地回來了。特別是承受體重的背部,灼燒般疼痛。寒戰襲來,雙腿痙攣,體溫驟升,汗水湧出。

次郎掙扎著想扯斷手腕和腳踝的束縛,但繩子紋絲不動,每次用力,都傳來彷彿身體要被撕裂的劇痛。他氣喘吁吁,喉嚨的乾渴愈發嚴重。多次呼救,卻無人應答。

突然,他感到有什麼東西從腳下爬上來,次郎驚叫著瞪視黑暗。若是被陰溝老鼠襲擊,會被活活啃噬。它們會從人體柔軟的部分開始下口。側腹、臉、眼皮和眼珠。絕對無法忍受。中途就會發瘋。次郎拚命掙扎。不久,他意識到這不是陰溝老鼠,而是更小的東西。是皮膚下有蟲子在蠕動的噁心感。不僅雙腿,現在似乎要蔓延覆蓋全身。

次郎終於明白了。

這是嗎啡的戒斷癥狀。在失去意識期間,他被反覆注射了超過止痛劑量的藥物。這是審訊手段之一。讓人藥物成癮後,故意停止供給,使其痛苦不堪。

在皮膚與血肉被小蟲啃食的幻覺中,次郎在床上痛苦翻滾。每次動彈都如遭釘刺,全身抽搐。他後仰著身體尖叫,在束縛手腕和腳踝的繩索上掙扎到滲血。瞳孔擴散,心臟如疾馳般劇烈跳動。他多次呼喊救命。但仍無人前來。當他絕望地哭泣,以為一切都完了的時候,有人走進室內,在次郎耳邊低語:「說點青幫的情報。什麼都行。快點。」

次郎哀求給葯。想要嗎啡。鴉片也行。再這樣下去,什麼都想不出來。男人步步緊逼。隨便說點什麼,只要說了立刻給葯。

但即使被問「說點什麼」,在疼痛中也無法理清思路。只有對藥物的強烈渴望,如火星般灼燒著胸膛。男人似乎不耐煩了,用巴掌扇打次郎的臉頰。說了就立刻給葯,快說。

話已到嘴邊。他想說,上海的老闆們為了持續保存種子,正在少量培育「最」。若能查獲這些,日軍就無需去雲南省。或者說,去調查董老闆和楊直。他們擁有隱藏的田地。控制那些就行。

但,突然有什麼東西強有力地壓制住了次郎的話。他花了一點時間才意識到,那是他自己的意志。即使在瀕死之際,自己……(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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