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詭道之末(9/11)
上海燈蛾 全一冊
楊直沉默了片刻。糟糕的回憶在腦海中盤旋不去。
這是無法逃脫的命運。但並非他自己所求。如果戰爭的結束能讓他從這怨恨的漩渦中解脫,多少也是一種安慰。
「明白了,」楊直答道。「我會剷除央機關那幫人在此地的所有立足點,讓他們再也無法踏足。以此,為『抗日鴉片戰』作最後的了結。」
再次睜開眼時,次郎心想,自己必定是死了。充盈室內的並非昏暗污濁的空氣,而是澄澈宜人的芬芳。床鋪寬大可容兩人,枕頭與床墊如女子肌膚般光滑柔軟。若非彼世,又能是何處?
想到已不必再受苦,笑意浮上嘴角。只是,腹中飢餓難耐。人死後也會餓嗎?這可真沒道理。
門開了,有人走入室內。
次郎只轉動脖子,望向那邊。身著長袍的楊直大步走近。是幻覺嗎?不,似乎不是。楊直臉頰上貼著一大塊紗布。他走到床邊時,身上也散發出與次郎自己相同的、強烈的消毒藥水和藥膏氣味。
楊直抓住次郎的頭髮,粗暴地搖晃他的頭。「你對伊澤說了多少?老實交代。」
劇烈的疼痛終於讓次郎切實感到,這不是夢,是現實。但記憶有缺失,眼下的狀況不甚明了。「——不,我什麼都沒說。」
「別撒謊。遭受拷問還能保持沉默的人不存在。你肯定說了些胡謅的話應付。老實報告。」
「你不信就算了。我可是被你親口趕出來的人。」
楊直瞪著次郎,但不久便鬆了勁。「知道自己被藥物控制了嗎?」
「嗯。」
「把你運到這裡後也很麻煩。你發狂如野獸,好幾個看護的人都跑了。現在來的這個,大概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跟你說話。」
「我……就這樣了?」
「最糟的時期已經過去。接下來只需等待體力恢複。暫時只給你喝稀粥,要全部喝完。只是,全身傷勢太重,不得不用止痛藥。會謹慎處方鎮痛劑,你要聽從醫師指示。」
楊直離開床鋪,拿起桌上放著的煙槍。「吸一點會好些。能舒服點。」
「治療期間可以?」
「這可是『最』啊。這種時候不抽,什麼時候抽?」楊直一邊往煙鍋里填裝「最」,一邊說道。「你平時也抽鴉片煙吧?就當是那個的延伸。只要避免成癮,鴉片也是好東西。控制好量,巧妙與之相處便是。」
楊直用燈火燒炙煙鍋里的煙膏。獨特的香氣開始飄散。他在床邊坐下,含住煙槍輕輕吸了一口。然後,將煙槍湊近次郎嘴邊。「不必多吸。用力,深吸一口的感覺。」
「大概是從大學被選拔,接受了間諜訓練吧。常有的事。」
「你只是在玩弄他人罷了。」
「在您府邸附近。」
於是楊直滿面笑容地說道:「我們開始重建緬甸的『別墅』吧。日軍……(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