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四疊半自虐代理代理戰爭(4/8)
四疊半宿舍,青春迷走 全一冊
樋口師父總是提出各種不可能的難題。我拜入師門至今,勉強解決過幾題。
現在冷靜想想,何必花大把時間解決那些難題?師父的難題大多不明所以。
京都都內大學不少,大學生人數也多。師父認為,我們也是居於京都的大學生,應該為地方多多貢獻。小津和我曾經不畏風雨,日日坐在哲學之道冰冷的石長椅上,著迷地閱讀西田幾多郎※的《善的研究》,彼此討論一些不知所云的議題,比方說「也就是說,知覺是一種衝動的意志」。我們想成為京都的觀光資源。實在沒意義到極點,還會搞壞肚子。我們極力硬撐,但等到我們讀到第一篇第三章〈意志〉,體力與精神已經燃燒殆盡。我原本富含智慧的臉孔變得松垮垮,讀到「我們有機體被塑造成能做各種運動,以保存生命」這段,小津莫名興奮起來,面露猥褻笑意,嘴裡嘀咕:「保存生命的運動……」恐怕是源自Y染色體的無恥想像,蒙蔽了他的雙眼。天天在這麼寧靜無聲的場所,閱讀看不懂的哲學書,小津齷齪的衝動已經如同成熟的巨峰葡萄,隨時要破皮而出,《善的研究》登時成為「技巧性開黃腔大全集」。想當然耳,我們的計畫受挫。倘若我們讀到第四篇〈宗教〉,恐怕會褻瀆整篇文章,讓我們再也無顏面對社會大眾。幸虧我們的精神力、耐力與智力力有未逮,才能保住西田幾多郎的名譽。
注12:西田幾多郎:為日本近現代哲學最具影響力的哲學家。他在世期間經常於琵琶湖疏水道附近的步道散步,後來該步道得名「哲學之道」。
師父是法拉利車隊的粉絲,法拉利在一級方程式賽車獲得冠軍時,我被迫抱著兩張榻榻米大小,畫有跳躍馬匹的紅旗幟,斜著跑過百萬遍交叉路口,差點被車撞。我本想讓小津自己去跑,但小津不知從哪找來這面旗幟,獻給師父,我沒什麼立場說話,而且小津顧著跟師父起鬨完,自己一溜煙溜走。結果,我被迫向全天下展現法拉利車隊的威嚴。我頂著汽車司機的侮辱怒罵,沐浴在行人輕蔑的目光中,凄凄慘慘。
師父想要各種物品。據說偉大之人,慾望無窮,但終究是我和小津要去搜集那些玩意。
我們進獻給師父的物品,不止於食物、煙酒,還有磨豆機、扇子,甚至包含商店街抽獎抽到的蔡司單筒望遠鏡。師父耗費一整年,傾心閱讀《海底兩萬里》,但那本書本來是我在下鴨神社的舊書市集買來的。我本想在稍嫌寒涼的秋季長夜,讀起這本古典冒險小說,才小心翼翼保留那本書,不知何時卻跑到師父手中。
出町雙葉的豆麻糬、聖護院生八橋餅、海膽仙貝、西村的衛生小饅……(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