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侍從的清晨
秋津皇國興亡記 1 皇都的次期當主
無論在哪個世界,侍從都比主人起得晚,這大概是通例吧。
從這個意義上說,葛葉冬花這位少女,可謂是一位極其認真的侍從。她總是在日出前必定醒來。
脫下睡衣,到井邊潔凈身體,在胸前纏上束胸布,將腰卷、肌襦袢等內衣更換為潔凈的衣物後,再穿上和服。頭髮雖已梳理整齊,但因今日並無主君的護衛任務,便不束起,任其披散下來。
皇都結城家的廣闊宅邸內,此刻仍光線微暗。
不過,廚房裡,負責膳食的人員早已開始為景紀和家臣團準備早餐。家令們也已開始活動。
或許是因為次期當主景紀的婚期臨近,僕役們之間也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浮動氣氛。
冬花出身的葛葉家,雖是結城家家臣團之一,卻並非家老那樣的地位。究其根本,將家的家臣大致分為兩個系統。
其一,是以家老為代表的、負責經營將家領地,即處理政務的吏僚系家臣團。
其二,則是掌管將家內部家政的用人家臣團。
葛葉家,本是因擔任當主的咒術護衛而被擢升為家臣的家系,在家臣團中被歸類為用人。
不過,正如冬花所代表的,用人中若有能者被提拔為側近,便容易與那些世代在將家擔任家老的吏僚系家系家臣產生對立。根據情況,甚至可能出現身為側近的用人掌握更大權力的局面。
對此,景紀和冬花都心知肚明。景紀並未賦予冬花任何政治許可權,始終只將她作為自己的護衛兼輔佐官對待,冬花個人對其他家臣並無命令權。對冬花的娘家葛葉家,也未曾給予超越用人身份的待遇。冬花的父母至今仍作為術者侍奉著在本領地療養的當主景忠公,隨侍在側。
冬花自身也毫無政治野心,故除非與景紀獨處,否則盡量避免談及政治(除非景紀特意垂詢)。一部分家臣似乎視她為景紀的寵妾般的存在,但若僅止於此,尚在可容忍範圍之內。反之,若被視作政敵,則難以承受。
冬花將咒符藏入和服袖中,前往主君景紀的房間喚醒他。時節漸入深寒,走在廊下,足底感到冰涼。
正當她在微暗的廊下行走時,有人向她搭話。
「───冬花閣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是一個嚴厲中透著知性的男性聲音。
「益永忠胤大人,早安。」
冬花機敏地向出聲的男性行禮。男子是結城家筆頭家老益永忠胤。他與其他家老同列執政之位,身為筆頭家老,在結城家內部是地位僅次於當主(目前由景紀代理)的人物。
「您找我有何吩咐?」
「您能理解,實屬萬幸。」
「我這人就是不喜歡把麻煩事往後拖。要是隱居了還得被這些麻煩事纏身,那簡直是遭罪。」
「剛覺得你認真起來了,這就原形畢露。」
「算……(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