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映於刀身的景物（7/7）
地獄樂 2 波瀾間的追憶
佐切先是噗哧一聲，接著哈哈大笑了起來。
殊現全身上下都疼痛難耐，已經分不出到底是哪裡在痛了，光是站著都很費力。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士遠的笑話和佐切的笑聲，卻有如日落時分的陣陣清風一般，令人心曠神怡。
衛善指示眾師弟將喜助送到奉行所之後，便轉頭望向殊現。
「好啦，我們回去吧，殊現。如果你自己沒辦法走，我可以背你。」
「…………」
殊現佇立在原地半晌，接著用力抿嘴，轉身背對眾人。
「我……不能跟你們回去。」
「……為什麼？」
「我擅自行動……給大家添了這麼多麻煩。我已經沒有資格再踏進山田家的大門了。」
「『資格』啊……」
站在殊現身後的衛善以說教的口吻說道：
「刀會反映出真實──你還記得這句話嗎？殊現。」
那是殊現第一天來到山田家時，衛善對他說的話。
殊現輕輕點頭，依然背對著眾人。
「記得……」
「那你就看看什麼是『真實』吧。」
「……？」
殊現不解地皺眉。那是什麼意思呢？
他滿臉疑惑地將視線移向手裡的刀。
接著，他把刀舉到面前，緩緩地把刀身從刀鞘抽出。
「那，你很難過嗎……？」
「什麼……都……什麼、都，看不見啦……」
殊現感到胸口一陣灼熱，嘴唇不由自主地發顫，喉嚨像是哽住了什麼似的。
衛善的話傳入耳中，形成一股暖流，緩緩傳遍全身。
父母慘遭殺害。
美麗的斜陽在宛如鏡面一般光滑的刀身上反射，而映在刀身上的，不僅僅只有殊現，還有站在他身後的人。
「你是山田家這個大家庭的一分子，要回道場，這樣的資格還不夠嗎？」
「我……我……」
「……我是太高興了。」
佐切發出銀鈴般的笑聲，殊現也被她感染，揚起了嘴角。
「你又哭了。很痛嗎……？」
「……沒事。痛是痛，但沒關係。」
佐切皺著眉問道，殊現輕輕把手放在佐切的頭頂上。
他心想，這次一定要好好保護這些家人。
──看到家人被傷害會是什麼心情，我現在懂了唷。
只有佐切擔心地抬頭看著他。
殊現緩緩地轉過頭，山田家的成員個個對他露出微笑。殊現也想用笑容回報他們，但胸口卻彷佛被灼傷一般，又熱又痛，導致他的笑臉隨即變成哭泣的臉。
「啊……」
他反覆張口、閉口幾次後，好不容易擠出了一句話。
以為復仇就是自己活在世上唯一的理由。
不應該在這個時節出現的紅蜻蜓，在夕陽西下的空中飛舞。
因為眼淚。溫熱的淚珠不停湧出，使殊現的視線變得模糊。
殊現彷佛看見閃閃發亮的刀身上，在一瞬間閃過了父母安心的笑容。
一直以來，殊現都覺得自己失去了一切。……（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