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阿爾卑斯席的母親 全一冊
來到大阪後,第三個春天來臨了。當石川堤岸上開始綻放粉色的花朵時,便會想起初次來到這個城市的那一天。
航太郎那時還是個初中生。在那個東西南北都分不清的陌生地方,那天的自己和兒子,究竟在感受著什麼呢?
車牌、餐館嘈雜的氛圍、耳邊交錯的大阪南部方言、還有搞不清來歷的「粕烏冬」……想起這些曾經讓自己暈頭轉向的事情,最近卻連在意都不在意了。(註:大阪當地一種名為「粕うどん」的鄉土料理。其主要特點是在湯頭中加入酒粕進行調味,形成獨特風味。)
「只剩下不到幾個月了呢。」 有一天工作時,護士長富永裕子有些落寞地說道。
菜菜子苦笑。不用深問也能理解,因為菜菜子內心深處也有著同樣的感受。
「是啊。」
「轉眼間就過去了呢。」
「不不,還沒結束呢。」
「總覺得有點寂寞啊。航太郎能一直打高中棒球就好了。就沒有什麼辦法嗎?」
裕子一臉認真地說著不著邊際的話,附近的護士同事哧哧地笑了。本城醫生聽到笑聲,從診療室探出頭來問「怎麼了怎麼了?有什麼好事?」,裕子更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菜菜子和航太郎不在了的話,醫生也會老得更快吧。真可憐。」
和大家一起笑著,菜菜子胸中也湧起了寂寞。來到大阪後的記憶,一半是屬於航太郎和棒球部的,但另一半當然也屬於收留她工作的本城診所。
診所的大家真的拯救了她。感激不盡。來到這個無親無故的地方,第一次和獨生子分開生活,萬一工作單位的氛圍不好,恐怕連個逃處都沒有。毫不誇張地說,能不能保持正常都難說。
裕子雖然同樣出身關東,但其他人都是本地人。剛搬來時,雖然絕無不滿意,但最終,是這種持續消耗卻又「近乎半步之遙」的人際距離感,支撐著自己。
在一個工作日下午,難得沒有患者的間隙,本城醫生沐浴著從窗外漏進的明媚春光,大大地伸了個懶腰,自言自語道:
「還有五個月啊。」
他沒有說四個月,而是說了五個月,這是醫生的體貼。那一個月有著天壤之別。如果四個月結束,就意味著在大阪府大會輸了。如果能堅持五個月,就說明打進了甲子園。
菜菜子眯著眼睛點了點頭。
「連醫生也說這種話……」
「因為,會寂寞嘛。」
裕子像催趕似的把本城醫生從候診室趕走了。兩人的心意讓她感到高興。特別是裕子,大概是不想抱期待吧。她一定希望明年以後也能一起工作,卻在努力斬斷這份念想。
「秋山女士也一起回去嗎?」
之後,香澄像是替菜菜子收拾場面般開始說明。
想起這些,菜菜子不由得微笑了。……(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