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君王易逝的夢

汝,當愛昏君 1

還記得之前提過,曾因應酬不得不參加的青年經營者協會嗎?就是那種很快就轉場去夜總會的聚會。

現在想來,那裡展開的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世界。慾望赤裸裸的金錢與人脈炫耀,與悅耳動聽的道德話語奇妙共存。「員工成就了自己」、「社長才應是最盡心服務的人」、「勿忘每日感恩」——該怎麼形容呢?單個來看,我覺得都是很棒的心得。但本能就是能嗅出某種虛偽。就那種感覺。

試著想了想這種虛偽感從何而來。

不知何故,我成了聖特內里的王。作為王,我尊重手下眾人,也希望他們能充分施展才能。那麼,我所能把握的「眾人」範圍,究竟到哪裡為止?直覺是,大概到平民中的富裕階層為止。恐怕那就是極限了。

前些日子請布拉格先生來訂購手錶時,那幾位名門大貴族千金對他的態度,和我大體相同。認可布拉格先生的人格,給予充分的敬意,禮貌相待。雖然想過或許只是因為我這個王如此對待,她們才效仿,但據我觀察,她們對自己手下的女官、僕役也抱有相應的尊重。當然,絕對的身份差異是存在的。但,她們是將對方作為「人」來對待的。

我,她們,以及我的部下們,大家基本都有相同的感覺。很難遇到小說里描寫的那種傲慢不遜的反派角色。大家都這樣想:「必須愛護子民」、「保護子民正是統治者的義務」。很悅耳的道德觀吧。

但是,以我為首的、這個國家——恐怕任何國家都一樣——統治階層所想的「民」,不過是一種觀念。恐怕就在此刻,舊城區的陋巷裡也有倒斃路旁的子民。我們覺得他們可憐,也想拯救他們。不,該說得更準確些:我們只是希望拯救貧民這個「觀念」。無法理解現實中的他們。

假設某天我突然道德心覺醒,衝動地跑到那條陋巷。又假設幸運地遇到了「可憐的貧民」。即使和他們交談,我們能相互理解嗎?恐怕不行。要理解他們,就必須進入他們的世界。那是不可能的。

儘管如此,那種擺出一副彷彿了解他們、揮舞著「觀念」的姿態,讓我感到虛偽。


此刻在我面前慷慨陳詞的這個人,明白這一點嗎?

皮埃爾·埃內·昂·阿基亞努。

盧瓦家的分家,與蓋約爾家並列,擁有廣袤領地與財富的阿基亞努大公領之主。若盧瓦家絕嗣,在聖特內里繼承法中將成為王位第一順位請求人的阿基亞努公爵家當家。

被稱為開明思想的持有者、平民的守護者。這個男人,是否理解自身的「虛偽」?如果是理解之後仍如此行事,那倒也無妨。

但,若是毫無自覺,那便是一種不幸了。



「陛下可知?就在這舒特洛瓦,每日在貧……(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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