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話 君王的重負

汝,當愛昏君 1

距刺殺未遂已過去約一月,我的手幾乎痊癒了。雖殘留皮膚緊繃的不適,但日常生活無礙。手指也能正常活動。

據稱犯案女子是單獨作案。她兒子死於新大陸戰爭,家族經營的向軍隊少量供應衣物的生意,因付款屢次拖延而破產。孤身一人的她,身著僅有的體面衣服來到光之宮殿。據說她幾乎食不果腹,一邊在附近宅邸做女僕幫傭,一邊利用零碎時間,屢次前往光之宮殿。

然後在我出現時,按計畫實施了刺殺。

內務大臣的報告很簡潔。重點放在「有無背後關係」上。調查結果顯示,未發現相關跡象。可喜可賀。

她會怎樣,起初我害怕去問。但不得不問。於是問了。

似乎已經去世了。據說是審訊期間的「事故」。可喜可賀。

我湧起想砍掉自己手的衝動。我清楚記得她的眼睛。瞪大到彷彿眼角要裂開的眼眸。輕敲後腦勺,眼珠似乎就會滾落。

但是,我只記得這些。

她失去了一切,想殺我。

本該由我記住的。是怎樣的面容,怎樣的髮色,走過怎樣的人生,本該由我記住的,卻什麼都不記得。

若是出於匡正國政的大義,或是受他國唆使擾亂,抑或受激進思想蠱惑,因而刺殺我,那該多好。那是政治。

但這次不是。她失去了一切,將我用作自殺的工具。這不是政治。稍微查查歷史——地球的歷史——就會知道,歐洲也好中國也罷,偶爾都會出現這種人。為自殺而刺殺王者的人,意外地多。所以並不驚訝。只是累人。

內務大臣的報告簡潔,或許是出於對我的體諒吧。想通過告知「不是什麼大事」讓我安心。不幸精神錯亂的平民的暴行。所以不必擔心。是這麼回事吧。又或者,或許隱瞞了什麼。對他而言,或對國家而言,不便的什麼。但此刻,我連猜疑的力氣都沒有。

讓他退下後,我叫來了侍從。不想讓布勞涅小姐和瑪麗小姐看到現在的樣子。

身材嬌小的青年快步走近。

「今日的日程還有安排嗎?」

「是。今晚十九時起,有宴請阿基亞努大公殿下的晚餐會。」

「謝謝。很期待。」

我努力平靜地回答,最後補充了一句。

「能給我一杯葡萄酒嗎?」

突然被用親密的稱呼,她似乎有些驚訝。說出口的我自己也吃了一驚。看,王的鍍金已開始剝落。

「不,沒什麼。大概手還沒完全恢複。連布勞涅卿的衣服都弄髒了。抱歉。」

畢竟已經拋棄過一次了。第二次就難免愧疚。雖然偶爾危險。但歸根結底,我的存在價值僅在於此。在於承擔責任。



她無言地握住我的右手。用那雙小手包住。柔軟地,為我止住顫抖。不,是壓制住。然後緩緩將酒杯送到我唇邊。傾身向……(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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